素白的裙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白得像藕节。
周大福的目光黏在那截小腿上,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把衣服往井水里一按,搓得哗啦啦响。
沈幼薇翻完了被褥,直起身,望着院内疯长的野草,忽然有些出神。
三年了。
这三年她试过无数种法子。
偏方、针灸、推拿,凡是听说能治植物人的,她都想尽办法去试。
银钱花光了,首饰当掉了,连娘亲留下的那对玉镯子都卖了,可沈清依旧没有醒。
半月前,她从卖针线的老妪嘴里听来一个秘法。
老妪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她后背发毛。
老妪说,这秘法需得至亲之人在至亲之人面前,将自己献给最下贱之人,方能以极致的屈辱唤醒沉睡之人。
老妪说完这话便走了,走得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巷口。
沈幼薇站在巷子里,手里还攥着刚买的针线,只觉得指尖发凉。
她不是不懂那话的意思。
十四岁的少女,已懂得许多事了。
那之后的半个月,她每晚躺在沈清身边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哥哥苍白的侧脸,看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看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只要能让他醒过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三天前,她终于下了决心。
“周大福……”
井边的粗壮汉子抬起头,一脸懵懂。
沈幼薇站在阶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明日,我要与你成亲……”
周大福手里的衣服掉进了井里,扑通一声溅起水花。他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沈幼薇,半晌没反应过来。
“小……小姐?”
“只是假的……”
沈幼薇的声音依旧很轻,没什么起伏。
“你与我拜堂,然后……然后与我圆房……在哥哥面前……”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秘法,能治好哥哥。”
周大福依旧张着嘴,小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能救少爷?”
“能。”
“那俺干!”
周大福从井边站起来,湿漉漉的手往身上蹭了蹭,嘿嘿傻笑着,小眼睛里放着光。
沈幼薇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走进屋内,顺手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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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还未亮,沈幼薇便开始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