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2月21日,毛泽东在同华东省、市委书记谈话时,首先对戏剧提出含蓄的批评:“对修正主义有办法没有?要有一些人专门研究。宣传部门应多读点书,也包括看戏。”而目前的戏剧“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多起来,有点西风压倒东风”,提出“东风要占优势”。[5]上海市委第一书记柯庆施迅速作出反应,在上海市部分文艺工作者元旦座谈会上提出“大写十三年”的口号。他要求文艺创作必须反映新中国成立十三年来的生活,强调只有写新中国成立后的十三年才是社会主义的文艺。1963年4月中宣部文艺工作会议上,张春桥等大谈“大写十三年”的十大好处,受到周扬等人的质疑,但随着形势发展,对“大写十三年”持保留态度的《文艺报》1964年第1期发表社论《努力反映伟大的社会主义时代》,附和且发挥“大写十三年”的口号和理论。
1963年12月12日在关于柯庆施抓曲艺的汇报材料上,毛泽东作了如下批示:
各种艺术形式——戏剧、曲艺、音乐、美术、舞蹈、电影、诗和文学等等,问题不少,人数很多,社会主义改造在许多部门中,至今收效甚微。许多部门至今还是“死人”统治着。不能低估电影、新诗、民歌、美术、小说的成绩,但其中的问题也不少。至于戏剧等部门,问题就更大了。社会经济基础已经改变了,为这个基础服务的上层建筑之一的艺术部门,至今还是大问题。这需要从调查研究着手,认真地抓起来。
许多共产党员热心提倡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艺术,却不热心提倡社会主义的艺术,岂非咄咄怪事。[6]
这是毛泽东在“**”前夕关于文学艺术的两个著名批示中的第一个。
1963年12月25日,作为对“大写十三年”的一次大检阅,华东地区话剧观摩演出在上海开场,柯庆施在开幕式上大力鼓吹“大写十三年”,并严厉指责整个文艺界“十五年来成绩寥寥,不知干了些什么事。他们热衷于资产阶级、封建阶级的戏剧,热衷于提倡洋的东西,古的东西,大演‘死人’、鬼戏……所有这些,深刻地反映了我们戏剧界、文艺界存在着两条道路、两种方向的斗争”[7]。
“大写十三年”在将题材决定论推向顶点的同时,又成为一个积极回应阶级斗争的无坚不摧的政治口号,写不写“十三年”,成为区分两条道路的尺度,这就为批判一批作家和作品制造了口实。它与“大演革命现代剧”“为革命而研究历史”等口号在催生更大规模的政治运动上是一致的。
虽然周恩来指出“要写十三年,也要写一百零八年”,周扬等文艺界领导人最初也对这一口号作了一些抵制,然而最后不得不附和并有所发挥。《人民文学》于1965年发起了“大写社会主义新英雄”征文活动,周扬1965年在全国青年业余文学创作积极分子大会上讲话时,甚至指出“对写十三年有抵触,还不就是对写社会主义有抵触?问题的实质就在这里”。
1963年下半年毛泽东不断对戏剧界提出批评,他虽然并未直接对“大写十三年”这一口号表示支持,但他批评戏剧界的着眼点恰恰也是题材问题——舞台上尽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或者就是洋人死人。毛泽东甚至挖苦道:文化部可以改名为“才子佳人部”或“外国死人部”。
1964年6月27日毛泽东又在《中宣部关于全国文联和所属各协会整风情况报告》草稿上作了更严厉的批示:
这些协会和他们所掌握的刊物的大多数(据说有少数几个好的),十五年来,基本上(不是一切人)不执行党的政策,做官当老爷,不去接近工农兵,不去反映社会主义的革命和建设。最近几年,竟然跌到了修正主义的边缘。如不认真改造,势必在将来的某一天,要变成象匈牙利裴多菲俱乐部那样的团体。[8]
这是毛泽东“**”前关于文艺问题的第二个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