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迟写于70年代末的《哥德巴赫猜想》,豪情洋溢地歌颂了数学家陈景润的拼搏进取精神,也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难能可贵地谴责了极“左”路线,笔法虚实相济,充满诗意,特别值得称道。如这样写陈景润攻克数学难关:“何等动人的一页又一页篇章!这些是人类思维的花朵。这些是空谷幽兰、高寒杜鹃、老林中的人参、冰山上的雪莲、绝顶上的灵芝、抽象思维的牡丹。这些数学的公式也是一种世界语言,学会这种语言就懂得它了。”“且让我们这样稍稍窥视一下彼岸彼土。那里似有美丽多姿的白鹤在飞翔舞蹈。你看那玉羽雪白,雪白得不沾一点尘土;而鹤顶鲜红,而且鹤眼也是鲜红的。它踯躅徘徊,一飞千里。还有乐园鸟飞翔,有鸾凤和鸣,姣妙、娟丽,变态无穷。在深邃的数学领域里,散魂而**目,迷不知其所之。”化静为动,化枯燥为丰润,交织着浓郁的诗思哲理,洋溢着特有的人文**和对人的尊严的呼唤。孟晓云的《胡杨泪》通过一个小人物的奋斗史,展现了知识分子自强不息百折不挠的悲怆心路。作品讲述在阴差阳错的时代,新疆某林场职工钱宗仁因出身不好,频频考大学、考研,均以高分落榜,二十年受挫无数,最终凭个人努力成为农垦大学教师。作品记录了这样一个成功的失败者,或曰失败的成功者的故事,揭示出一颗倔强不屈的灵魂,笼罩着深沉的悲剧意识。
80年代中期,报告文学迎来了第二次转型。改革开放的深入,进一步激发了作家的政治热情和对社会发展、民族命运的关注。不少作品触及政治经济文化领域的敏感和热点问题,全景式综合型的问题报告文学应运而生,从写人物为主到写事件、问题为主,改变了与小说的混一状态。该阶段作品主要以问题或思考点作为统领中心,通过实证性素材和立体化思辨,构架起理性思考空间,在纵横交错的社会网络中去审视考察对象,强化了作品的纪实性、批判性和信息量,较之80年代前期,具有了更为开阔的视野,更为宏大的气势。该时期报告文学题材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家庭婚姻、青少年早恋、儿童教育、乞丐生活、小偷生涯、暗娼现象、体制改革、人口素质、体育发展、教育危机、生态平衡、城市建设、住房困境、就业竞争等纷繁缭乱的社会问题,注重全景描述和散点透视,时空变换自由,以宏大叙事与细腻描摹的结合,力图进入文化和生命的深层,高屋建瓴地反映现实,透视历史,开掘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