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资格认定”情节的设置。必须是“无产阶级”中的一分子才能有资格成长为“无产阶级英雄人物”,因此是否经历过“阶级苦难”、是否具有“阶级仇恨”就成了“资格认定”的重要标准。而认证一个人是否经历了“无产阶级”的“阶级苦难”、具有“无产阶级”的“阶级仇恨”,一般要有“物品铭证”“身体铭证”“姓名铭证”等几种证据。所谓“物品铭证”,就是以遗留下来的物品来记录和见证“阶级苦难”和“阶级仇恨”,如“卖身契”“地契”“血衣”“要饭棍”等。“小靳庄诗歌”中“斗”正是这样一种“物品铭证”:“批林批孔怒潮涌/批判会上杀声吼/老队长抢先发了言/手里举着一只斗//斗啊,斗/血盆大嘴赛虎口/一斗麦子千斗泪/旧社会泪河滚滚流//流的地主肥又胖/流的穷人剩骨头”[2]。所谓“身体铭证”,就是以身体上的伤痕或残缺来记录和见证“阶级苦难”和“阶级仇恨”。《海岛女民兵》中的“旺发爷爷”身上就有两道疤痕,一道“是叫东洋鬼子用枪打的”,一道“是叫蒋匪兵用刺刀捅的”,这两道疤痕正是记录和见证“阶级苦难”和“阶级仇恨”的“身体铭证”。所谓“姓名铭证”,就是用姓名来记录和见证“阶级苦难”和“阶级仇恨”。如《江畔朝阳》中陈华的乳名叫“苦生”,《海岛女民兵》中小海霞父亲的名字叫“李八十四”,即一个渔工的身价是八十四斤地瓜丝,都属于记录和见证“阶级苦难”和“阶级仇恨”的“姓名铭证”。
“资格认定”之后是“英雄垂范”的情节设置。所谓“英雄垂范”,就是让其他“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的壮烈行为和感人事迹震撼经过了“资格认定”的“成长之人”的灵魂,激励他们以此为榜样,不断修炼自身,向成为“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的目标迈进。“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的壮烈行为和感人事迹,以“目睹”和“耳闻”两种方式,对“成长之人”构成影响。构成影响的表现之一是“圣像复现”,即“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的壮烈行为和感人事迹一再重现于“成长之人”的眼前;构成影响的另一个表现是“圣物流传”,即“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牺牲或远离后留下来的物品,转到了“成长之人”的手里,该物品与他的壮烈行为和感人事迹直接或间接相关。在《闪闪的红星》中,潘冬子的眼前一再出现已经成为党员的妈妈在一棵大树下被胡汉三烧死时的情景,这种“圣像复现”给了成长中的潘冬子以巨大的精神鼓舞和激励。同时,潘冬子的妈妈牺牲前留给他的衣物,爸爸潘震山长征前留给他的红五星,都属于“圣物流传”。在《使命》中,小志子的爹牺牲前将一支子弹壳做成的钢笔留给儿子,小志子多年后成长为一名“无产阶级英雄人物”,这就是杨青志,杨青志后来又将这一“圣物”送给小豹子。这一过程也属于“圣物流传”。“圣物流传”所起的精神作用与“圣像复现”是一样的。其实,早在“样板戏”《红灯记》中,“无产阶级英雄人物”李玉和牺牲前将“红灯”传给“成长之人”铁梅,正是“圣物流传”叙事模式的一种典型表达。
在“成长之人”向“无产阶级英雄人物”转化的过程中,“精神提升”是最重要的一步。“精神提升”有两个途径,一个是“英雄引导”,一个是“著作启发”。“成长之人”在精神迷途中,通常要有一个“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给予不失时机的引导,或者通过阅读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书解除思想疑惑。电影剧本《闪闪的红星》中的吴修竹对潘冬子,小说及电影剧本《海岛女民兵》中的“方书记”对小海霞,小说《金光大道》中的罗旭光对小时候的高大泉,都表现为一种“英雄引导”的叙事模式。至于“著作启发”,与“英雄引导”一样,也是一种较普遍的叙事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