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质的社会中,思想家不可能对整个社会发表言论,而是倾向于只给经过选择的部分公众发表”[31],言论作为学者知识生产的一部分,专业学会提供了经过选择的公众发表平台,有规律召开的年会是其思想集中发布的最佳契机。作为学术共同体的专业学会是一个不同力量相互竞争的权力关系网络,存在着明显的分层等级结构,结构分层与学术精英生产有着对应关系。这种对应关系的形成,与专业学会核心人物的学术品位及偏好取向密切相关,它对学术成员的内隐资质加以筛选并给予其能力释放支持空间。具体到社教社,处于该社等级结构上层,以地缘、学缘为主要纽带的理事会核心成员,通过对学术会议特别是年会中心议案提案的筛选确定,由此生产象征权力和学术精英,并建立起相应的社会教育学术秩序。
由不同大学、社会团体和机关为基干构成的社教社,是一个不同力量相互竞争的权力关系学术共同体,存在着不平等的等级结构,这种结构分层与理事成员的知名度、社会声誉或受关注程度密切相关。按照布里斯(ValBurris)的社会资本理论,他发现在有声誉的大学之间存在着一种教师聘任中的交流关系、相同或相近学缘关系,这些关系构成具有资本价值的社会网络。这种社会网络通过对学术品位和风格的掌控进而实现精英机构与精英学者的再生产。[32]具体到社教社,这种对应关系的形成,是占据着该社上层等级结构,以地缘、学缘为主要纽带的核心理事会成员对提案人的内隐资质加以筛选、给予其能力释放支持空间的加速度机制,它生产象征权力,并进而生产社会教育学术精英和学术秩序;它对社会教育学术品位和取向偏好,框定人脉网络的搭建范围,更直接影响社教社历届年会中心议题提案的重心,决定年会话语权的获取人范围。换句话讲,社教社社员看到的年会中心议案提案,是理事会核心成员精心筛选及设计后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讲,年会中心议案提案的设计或出台过程,实际上是理事会群体博弈过程,社会教育学术秩序由此形成。
一般来讲,年会中心议案很大程度上是核心成员特定时期共同关心的主题,是学术共同体中等级结构权力关系的集中体现。这个中心议案可以是一个问题,也可以是一系列问题,它们构成的认识中心,涵盖专业学会核心成员的关注焦点,代表该研究领域总体的研究兴趣和发展方向,并进而影响这个专业学会中个体研究取向。所以各个学术团体对中心议案的设计或出台都非常慎重,社教社概莫能外。如前文所讲,理事会在年会召开前事先征集中心提案,除通知社员作为提案参考外,并邀请国内知名学术团体、教育家群体起草具体提案,然后由常务理事汇总提交大会。换句话讲,中心议案的具体提案的出台,实际上是常务理事及理事会筛选后的结果,中心议案提案的设计及确定过程,便成了讨论研究历届年会中心议案论争的前提。
表6-9 社教社第二至四届年会中心议题及起草人一览表(1933—1936)[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