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次年会,与会代表给予高度评价,“此次在无锡教育学院开三届年会,派代表出席之机关更形踊跃,达一百余处。会员一百六十八人,自由参加旁听者亦有五六十人。集合全国各地农村事业同志于一堂,各抒其阅历经验,研究心得,互相交换意见,以策励乡村建设县政改革诸端之进行,诚国家民族危亡之际培养国力复兴民族之一线光明也”[204]。但同样存在一些问题。社教社干事储志援引社教社年会经验,深以该年会未规定会员资格、未有严密大会组织及会期过短为憾。他认为不限制会员资格,会因为个人地位、背景、所负使命的不同导致意见复杂,各言其事,以致出现重新转移不能纳入正轨的结果。而缺乏严密大会组织,就会出现“藉这机会凑凑热闹,把会议情形,放在脑后的人,也在所难免”,为了避免“议而不决,决而不行”神仙会弊端,储志建议严密该会组织:“所以本会的组织似乎应该特别严密,对于各会员的奉行大会决议案,应略具强制性。将大会结果通函全体会员实行,甚至由值年代表负责视导督促,如是才能言行合一。否则会议自会议,于实际方面,很难有所补益。”[205]实际上,储志的这种担心不无道理,揆之史料,颇有数位借开会之机游山逛水,并留下洋洋洒洒的回忆文章。如上海俞塘合作事业委员会的李宗孟,对该次会议记录得更多的是各处风景、美食,他勉强参加完第一天会议后,第二天就溜了会,“十一日,是大会的第二天,晨间被外面内河小轮的吼叫声、嚣扰声催起了床,上一晚和新夫兄约定不参加第二天下午的分组会议,抽出些空来去玩赏一下无锡的风光——那少妇派的风光”。文中称下午不参会,但是实际上上午仅照了合影便开溜,“早饭后,进城访友,十时许赶赴会场,正在预备摄影,于是在近二百的人头里,也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摄影后又继续开大会,我恐怕等大会开好吃过中饭去时间太局促,于是招呼了新夫兄早退离场”。之后两人就雇了两辆人力车,去旅馆换了短装,带了只小提箱,里面装了些水果,“很悠然底登车出发”。[206]这种参会心得还专门在俞塘省立民众教育馆编辑的《社教通讯》上刊发,可见大家已习以为常。
面对以储志为代表的社教社社员的呼吁,梁漱溟在11日上午大会予以回应,借“确定乡村应设中心理论及全国乡村工作机关切实联络案”讨论结果,他认为“一,中心理论不能强求,应自然趋势,逐渐影响而归一致;二、乡村工作讨论会为临时集合,自由发起,讨论不采取决议形式,重在意见之交换,似不必有固定之团体组织”[207]。这种观点颇得一些代表认同,如参会代表张道一认为:“有一位会员深以议而不决,决而不行为痛心。在我个人看这‘乡村工作讨论会’七个大字里亦没有表示‘会议’的意思,这位先生的话徒表示其未加深思而已。”他认为工作讨论会是交换意见,讨论问题的集会,“这里决不能产生什么决议,因为一年一度的临时结合,各方代表的来路都是自由参加,会员既不是永久的固定的,岂能有什么决议案?决议案又交哪个去执行?不执行又该怎样?”[208]实际上,全国乡村工作讨论会以“互相联络,增加工作效力”为本旨,作为一种有组织的渠道,在乡村建设各派的联络功能与社教社打成平手[209],很大原因就在于它仅仅是个临时集会,而非有会员限制和严密组织的固定社会团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