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徐志摩的散文)有一种能力,可以把别人习以为常的场景写得奇艳诡异,在他人可能无话可说的地方,他却可以说得天花乱坠,让你目不暇接,并不觉其冗繁而取得曲径通幽奇岳览胜之效。把复杂说成简单固不易,把简单说成复杂而又显示出惊人的缜密和宏大,却极少有人臻此佳境。唯有超常的大家才能把人们习以为常的感受表现得铺张、繁彩、华艳、奇特。徐志摩便是在这里站在了“五四”散文大家的位置上。他的成功给予后人的启示是深远的。
谢冕:《短暂的久远》,见谢冕主编:《徐志摩名作欣赏·序二》,21页,北京,中国和平出版社,1993。
4.他的随笔《空山灵雨》在《小说月报》的发表,和冰心《往事》的刊出,是给小品文的运动以不少推动的力。而《空山灵雨》,尤可说是现代小品文的最初成册的书。落花生的小品,在小品文运动史上,是将永久存在着的。……他的小品文的境界,不是一般的,不是完全和现代思想契合的,基于他的思想与生活,反映在他的小品中的,是一个很混乱的集合体。……对于他的小品,在学习的进程上,是较之对其他小品文作家更有批判地、扬弃地去学习的必要。
阿英:《落花生小品·序》,见《无花的蔷薇现代十六家小品》,196页,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
5.俞氏(俞平伯)虽无周广博学之学问与深湛之思想,而曾研哲学,又耽释典,虽以不善表现之故有深入深出之讥,而说话时自然含有一种深度。至于朱氏(自清)则学殖似较俞氏为逊,故其文字表面虽华瞻,而内容殊嫌空洞。俞似橄榄,入口虽涩,而有回甘;朱则如水蜜桃,香甜可喜,而无余味。俞、朱笔法都是细腻一路。但俞较绵密而有时不免重滞,朱较流畅有时亦病其轻浮。俞似旧家子弟,虽有些讨厌的架子,而言谈举止总是落落大方;朱似乡间孩子初入城市,接于耳目,尽觉新奇,遂不免憨态可掬。
苏雪林:《俞平伯和他几个朋友的散文》,载《青年界》,1935年第7卷第1号。
6.郁达夫是“自叙传”小说的代表作家,但他认为,比起小说,“现代散文,却更带有自叙传的色彩了”。他早期的散文也确实与他的小说有这方面的相近之处。不过,人们注意到作为散文大家的郁达夫,则是在他大量写作小品游记的30年代了。1933年,他举家移居杭州,几乎过着一种隐逸的生活。在此期间,郁达夫的游踪遍及浙东、浙西、皖东、闽中等处,写下不少行旅散记、山水游记,先后结集出版了《屐痕处处》和《达夫游记》,还在《宇宙风》上连载《闽游滴沥》一组作品。
虽然山水游记是传统散文中的传统题材,更迭有名篇,新文学作品中也不乏富有才情的旅行记、山水游记等,但郁达夫的行旅散文还是别具一格,可以说是一种“现代才子气”的佳品。这大约可从两方面来理解,即一是他描摹山水名胜与景色风物的笔调是才气横溢的,二是充满现代才子恣肆的性情。
郁达夫的许多山水游记文字,都写得非常优美,与他的小说相比,这些散文明显在文字上变得平易雅驯,文风上渐趋洗练从容,文中显现出来的才华也脱了粗砺之感,更多细致与飘逸。……郁达夫的这些游记一般结构不计较,平铺直叙,走哪写哪,仿佛一篇流水账,但由于处处都有才气点缀,丝毫不觉得枯燥乏味。他观景的眼光随着脚步走,又往往会左顾右盼,一点不呆滞,有人形容他的笔致游走如电影镜头,推、摇、拉,一个个镜头将美景逐一展现。……他散文的书卷气也很浓郁,行文之中常信手拈来一句古诗、一个典故、一段传说,才气寓于趣味之中,当知识小品读亦无不可。……郁达夫的一些山水游记还曾经被刊登在铁路公司的导游册子中,但他文中常有的恣肆的性情,可就与导游手册不大相宜了。这性情有的是优雅的名士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