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其芳、李广田、卞之琳、朱企霞、方敬等北大学生,对现代散文抱有独立的看法,“觉得在中国新文学的部门中,散文的生长不能说很荒芜,很孱弱,但除去那些说理的、讽刺的,或者说偏重智慧的之外,抒情的多半流入身边杂事的叙述和感伤的个人道温的告白”,认为“每篇散文应该是一种纯粹的独立的创作”,想“为抒情的散文找出一个新的方向”。他们在生活孤独、精神寂寞中痴恋文艺女神,带有为个人而艺术、为艺术而艺术的倾向,既不满意浪漫感伤派那种直抒胸臆、宣泄感情的方式;也不满意有些写实作家平铺直叙、随意漫谈的写法,更多地吸取现代派诗文的表现手法,来革新散文的抒情艺术,提高散文形式的审美价值。这种较为一致的创作倾向还表现在丽尼、陆蠡、缪崇群、吴伯箫等新进散文家的创作中,在30年代散文界形成了一种追求散文艺术美的风气。他们的作品主要发表在北平、天津、上海、南京等地纯文学刊物上,其结集又大多经巴金之手编入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的“文学丛刊”中,可说在客观上自然形成了一个艺术派别。李广田后来把这群作家的创作概括为“诗人的散文”。有人说他们是“想象力极丰富而感受力极锐敏的人”,“技巧的洗炼远胜过前一代的散文作家”,同时批评他们过于雕琢,“偏向晦涩”。他们是在自我封闭时潜入象牙之塔的,当时代的暴风雨将他们赶入十字街头时,他们先后改变了自己的艺术立场,转向现实主义。作为一个带有唯美倾向和现代派气息的散文流派,也就随之解体了,但它追求散文艺术性的严肃态度和创新精神,不仅被本派许多作家带入现实主义创作,还为40年代大后方一批新进作者所师承。这派散文的兴盛和演变,一方面反映了抒情散文艺术上的变革发展;另一方面表明暴风雨时代容不得唯美艺术的独立发展。
汪文顶:《中国现代散文流派及其演变》,载《中国现代文学丛刊》,1986(4)。
5.在我看来,无论是“白马湖派”“立达派”,还是“开明派”都是源于同一文学现象的不同称谓。……白马湖作家群在白马湖畔的春晖中学时期已经基本形成了他们的文化个性和艺术风格。一方面,立足于平民本位和平民立场,使他们具有了一种平民意识和平民情怀,从而使他们与贵族主义的精英倾向和名士气区别开来。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是盲目的民粹主义者,作为“五四”新文化薪火的传承者,他们始终坚持启蒙主义的文化精神:立人和树人,倡导以人格教育为核心的教育实践与改革。一方面,他们追求一种平凡质朴、自然天成的艺术境界。他们之所以选择散文,而不是小说、诗歌和戏剧,作为他们文学的主要方式,也是因为散文是一种更具平民性的文体。它的随意、它的自由与舒展、它的不拘一格,可以说,都是平民精神的艺术显现。另一方面,在这种平凡质朴中又蕴涵着一种动人的诗意,而且这诗意是那样地耐人寻味,耐人遐思。其实正来源于他们真情至性的自然流露。再深入一层,我们可以看到他们的这种文化个性和艺术风格是与他们所植根的文化传统与背景密切相关的。
王晓初:《论“白马湖文学现象”》,载《西南师范大学学报》,20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