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今天的视界中,我们更进一步意识到,在本质上,对“杨朔模式”的重新解读、巴金《随想录》的写作,是知识分子话语方式发生“革命”性转换的前奏,余秋雨散文的“范式”意义首先是体现了知识分子话语转换的要义。在余秋雨之前,散文在一段时期沉寂得以至有人发出散文可能解体的感叹,其实这种危机并不是散文文体的危机,而是知识分子精神的危机,这样一种精神危机导致了散文作家的“失语”。这种危机和失语在文学界普遍存在着但在散文领域表现得特别明显,这是因为散文相对于其他文体来说,它是知识分子精神与情感最为自由与朴素的存在方式。由此我们不难理解职业散文家在八九十年代的没落。余秋雨散文之所以引起广泛的反响,就在于他以散文的方式完成了知识分子话语的转换,他重新确立了散文理解世界的方式,散文与读者的关系也就发生了比较大的调整。
王尧:《知识分子话语转换与余秋雨散文》,载《当代作家评论》,2000(1)。
5.如果说展现真情、真思于情景相触之中,创造出令人难忘,发人深省的艺术境界是先生散文的主要内在特色;那么,这些内在特色又如何通过文学唯一的手段——语言得到完美的表现?窃以为最突出之点就是先生自己所说的:“形式似散,经营惨淡。”
先生的每一篇散文,几乎都有自己独具匠心的结构。特别是一些回环往复,令人难忘的晶莹玲珑的短小篇章,其结构总是让人想起一支奏鸣曲,一阕咏叹调,那主旋律几经扩展和润饰,反复出现,余音袅袅。先生最美的写景文章之一《富春江上》就是如此。除了结构的讲究,先生散文的语言特色是十分重视在淳朴恬澹,天然本色中追求繁富绚丽的美。先生写散文,苦心经营的,还有另一个方面,那就是文章的音乐性。先生遣词造句,十分注重节奏和韵律,句式参差错落,纷繁中有统一,总是波涛起伏,曲折幽隐。在《八十述怀》中,先生回顾了自己的一生:“我走过阳关大道,也走过独木小桥。路旁有深山大泽,也有平坡宜人;有杏花春雨,也有塞北秋风;有山重水复,也有柳暗花明;有迷途知返,也有绝处逢生。路太长了,时间太长了,影子太多了,回忆太重了。”这些十分流畅、一气呵成的四字句非常讲究对仗的工整和音调的平仄合辙,因此读起来铿锵有力,既顺口又悦耳,使人不能不想起那些从小背诵的古代散文名篇;紧接着,先生又用了最后四句非常“现代白话”的句式,四句排比并列,强调了节奏和复沓,与前面的典雅整齐恰好构成鲜明的对比。
(乐黛云:《真情真思真美——我读季羡林先生的散文》,载《中国文化研究》,2001(3)。
6.他写文章,意在明理,明理在他那儿,已不再简单的是儒生的现实理性的顿悟,而是带上了西洋哲人式的东西。如同培根追问人性本体,康德反思人的思维结构,张中行在诸种思想的吸收、碰撞中,找到了一种属于自己的精神表达式。所以,这是他特殊的贡献。他把洋人的形而上的东西,与东方人体味的东西,较好地杂糅在一起,于是形成了他自己的风格,像禅又不像禅。……因为谙熟于子史经集,他写文章显得大气磅礴;又因为一生在社会底层生活,在炼狱中少顺多逆,故对人间悲凉体味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