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北方,最重要的儒家经典仍是传统的《六经》。郝经云:“宋儒程颢尝令晋城,以经旨授诸士子,故泽之晋城、陵川、高平,往往以经学名家,虽事科举,而《六经》传注皆能成诵。”[15]可见在郝经的心目中,程颢晋城之传,只是《六经》的传注经旨。郝经答王粹的《论道学书》亦云:“自六世祖某从明道程先生学,一再传至曾叔大父东轩老,又一再传及某。其学自《易》《诗》《春秋》《礼》《乐》六经,男女、夫妇、父子、君臣之伦,大而天地,细而虫鱼,迩而心性,远而事业,无非道也。”[16]可见,郝经先祖从程颢学习,也是以《六经》为始。
郝氏家学亦以《六经》为儒学之本。郝思温将先祖所遗理学著作传授郝经时,却谆谆告诫他为学次第:“我先世有学之序焉:天人之际,道德之理,性命之原,经术之本,其先务也。诸子、史典故,所以考先代之迹也,当次之。诸先正文集,艺能之薮,又当次之。若夫阴阳术数,异端杂学,无妄费日力。”即在经、史、子、集四部典籍中,应当以《六经》为先务,其次是子、史诸书,最后是各家文集。《六经》之中也各有先后:“初治《六经》之时,以为感发志意者,莫过乎《诗》,于是乎先治《诗》。二帝三王之心传口授者,莫过乎《书》,于是乎《诗》而后《书》。先王治世之具,莫大于《礼》《乐》,于是乎治《礼》。大经大法,拨乱反正,莫大乎《春秋》,于是乎治《春秋》。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以际天人之学者,莫大于《易》,故以为终身之学。其余自《语》《孟》、子、史诸书,各如先君之命治之,不敢少躐其等杀焉。”[17]《六经》的学习,应从感发志向情趣的《诗》入手,其次是记载上古帝王事迹的《书》,先王礼仪制度的《礼》,及圣人大经大法的《春秋》,而揭示天人关系的《易》,则在最后作为“终身之学”。至于为理学家注重的《论语》《孟子》,仅放在与子部、史部书籍并列的位置,要到《六经》之后再读。每一经的学习也有次序:“经年十六,命治《六经》,先传注疏释,而后唐宋诸儒论议。必一经通,然后易业焉。”[18]各经的学习,也要先读汉以来的传注疏释,然后再读唐宋诸儒议论。为了强调《六经》学习的重要性,郝思温还特地将长子命名为“经”,“欲其先经也”。[19]
在家学的熏陶下,郝经以《六经》为自己学习的基础。二十三岁时,郝经特地取文中子“心若醉《六经》”之言,作《醉经记》一文,提出“自伏羲而下,道在圣人;自孔子而下,道在《六经》”。“经也者,圣人之所尽心,醇乎义理而为言也”。“欲明义理以率性,莫先乎经”。[20]阐明了自己对《六经》与理学关系的认识。
2.从小学入手,学贵有用的朴素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