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臣》《逆臣》等类传的设置,则始于欧阳修《新唐书》。《新唐书》首创《奸臣传》,收录许敬宗、李林甫等权臣奸相;创《叛臣传》,收录仆固怀恩、李怀光等抗拒朝命的叛将;创《逆臣传》,收录安禄山、史思明等公然起兵反唐称帝的藩镇。[17]实际上,此前的纪传体史书虽未设置上述类传,却往往将这些人的传记置于全书的最后,视为异类,而不与诸臣列传相混。如班固《汉书》,就将篡汉的外戚《王莽传》,置于《外戚传》《元后传》与最后一卷《叙传》之间。[18]沈约《宋书》,亦将刘劭、刘濬的《二凶传》,放在全书最后的《氐胡传》与沈约《自序》之间。[19]魏征《隋书》,干脆将叛将宇文化及、王充等人的传,列为全书最后一卷。[20]郝经沿袭《新唐书》,亦在《续后汉书》中设置了《叛臣列传》和《篡臣列传》两个类传。其《叛臣列传序》云:“叛者,反君背国不臣之甚者也。”因为“人臣委质,可死而不可叛也。”“三国之人,魏为篡汉之盗,吴始叛汉,而终为汉与国,掎角治魏。故汉臣之始入于吴,终降于魏,吴臣之遂降于魏,皆叛臣也。”[21]但是郝经的《叛臣列传》,只收录了孟达和黄权二人,都是由蜀汉降魏的将领,与其序所云并不相符。不过,郝经的着力处原不在《叛臣传》,而在于《篡臣列传》。其《篡臣列传序》云:“夫取不以道曰篡”,这是“王法所不赦,《春秋》所必绝……以为乱臣贼子戒。”郝经认为,以臣篡君而有天下的始作俑者,当为司马氏父子。因为王“莽虽僭窃,继即脔灭而光武中兴;曹氏欺夺,虽有中国而帝统自在昭烈,天下犹夫汉也。至司马氏父子四世,穿穴缔构,弑一君,废二君,戕落本支,诛除人望,贼杀义士,酷甚新室、曹氏之初,遂取汉、篡魏、平吴,盗有天下,受命而帝,十有八世,载祀二百。自昔篡弑,未有若斯之极也”。自晋而下,宋、齐、梁、陈、隋,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皆弑君篡位,“无讨而有天下,三代二汉之治不复见,生民之祸日深,以篡弑夺攘为常事,三纲沦,九法斁,皆晋启之也”。然而,“当时史臣为尊亲讳,自为一代,不敢贬抑。其一时篡窃臣僚,皆为佐命元勋,犹未既备责也。至后世著述者因仍不革,是奖篡也,不可以训”。所以,郝经《续后汉书》特设《篡臣列传》,来“正名定分,以懿、师、昭为首恶。贾充诸人为魏臣而盗魏与晋者,皆以为篡臣。如宣王、景王、文王等不制之号,皆削而不书,始终名之,如操之于汉云”。[22]查《续后汉书》,《篡臣列传》分为上、下两个子卷,上卷记载司马懿父子、司马孚父子共五人,传记中对于司马懿等人的征伐事迹多削而不载,而特著其篡代之迹以示惩戒;下卷载王沈、贾充等十人,附录六人,曝扬他们协助司马氏篡魏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