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盗救荒,非无良法,然莫若思患而豫防之。乃今圣仁在上,威行惠孚,蚁聚之众,固已肃清,菜色之民,殆将苏息。及是时也,儆戒无虞,蓄积备具,有不可不素讲者。二三子傥有志焉,于从政乎何有!请试陈之,以俟有司者之询访也。[8]
以上四则蒙古、色目策问,或言务本抑末之策,或求化民成俗之术,或询变通钱币之道,或征除盗救荒之法,都是讨论政事、简洁明晰的时务策。
黄氏《国学汉人策问》第五首云:
国朝之制,策士必以经史、时务。时务诚未易知,经出于圣人,亦不容拟议也,姑以史事言之。左氏之所传,太史公之所纪,立法何不同欤?班固、荀悦、范晔、袁宏、陈寿之流,互有祖述,孰为得失欤?欧阳子《唐书》,法太史公者也;司马公《通鉴》,法左氏者也:而皆不能免先儒之讥,是盖有其说矣。然《纲目》之作,或因其旧,或革而正之,其是非去取,可得而闻欤?方今六馆之士,奋自儒科而居编摩论撰之列者,踵武相接也。二三子于昔人之是非得失,安可无夙讲而为之折衷欤?愿试陈之,以观所学。[9]
这是一首专门探讨史书体裁与方法的史策,与朝野当时议修宋、辽、金三史的吁请相呼应。考生对策,应比较《左传》《汉纪》《后汉纪》等编年史,与《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等纪传史,在史书体裁上的继承演变。策问还特意标举北宋著名史学家欧阳修《新唐书》和司马光《资治通鉴》,两书虽各有所长,却仍不能免于讥议,因而要求考生探讨两书的得失,并说明朱熹《资治通鉴纲目》对《通鉴》的因革损益,作为元代修史者之借鉴。策问的范围,从先秦两汉直到南宋,涵盖了元以前众多的史学名著,其目的,显然是考察国学中的汉人生员,在史学上的蕴蓄和识见。
《国学汉人策问》第八首言:
三代之兴,皆改正朔。夏建寅,商建丑,周建子,此三代之正朔也。而《甘誓》有三正之言,则三代之前,三正既迭用矣。黄帝、颛顼之历,尧之授人时,舜之协时月正日,果何所建欤?前乎夏、商,既建寅矣,以汤、武、周公之圣,何为不能踵而行之?而行夏之时,犹有待于孔子然后定欤?建子者,一阳之生,天道之始也;建寅者,三阳之长,人事之始也。商之建丑,独何义欤?秦之建亥,亦商、周有以启之否欤?先儒谓三代改正朔而不改月,数以《诗》《书》言之,月固不改矣。考之《孟子》,则月盖未尝不改也。何其不同欤?由汉迄今,率用夏时,是无容议矣。然语古而无征,习今而不察,亦君子所耻也。试索言之。[10]
此则策问,是对汉人生员经学修养的考核。考生既要根据《尚书》《诗经》《孟子》等儒家典籍,说明夏、商、周三代正朔历法的沿革演变,又需辨析经典记载之间的矛盾抵牾,倘无对经典的通习熟诵,是难以应答的。
二、时务源于经史
鉴于科举程式对经史时务策的规定,故延祐元年(1314)江浙行省乡试,就已经出现经史与时务关系的讨论。这是元朝举行科举以来的首届乡试,其为世人关注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