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延祐科举为标志,元代策问可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前期策问存留很少,且没有对命题和答卷的明确规范。而科举恢复以后,策问则主要受科举程式的规范和影响。
一、延祐科举前的元代策问
延祐以前策问,目前所见只有胡祗遹《试典史策问》2道、刘壎《策问》4道、刘敏中《策问》3道、吴澄《私试策问》12道,共计21道,仅占传世策问的1/10。这种情况,实与当时学校的考试制度相关联。科举实行前,元代在中央与地方都设置儒学,每年从生员中考选贡士,或充吏职,或任学官。根据至元二十四年(1287)国子学定制,“凡读书必先《孝经》《小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次及《诗》《书》《礼记》《周礼》《春秋》《易》。”由“博士、助教亲授句读、音训”,再作讲说。此外还有“对属、诗章、经解、史评,则博士出题,生员具稿”,俟博士判定,始录附课簿,以凭年终考较。[1]地方的路府州县儒学及书院,在至元、大德间,小学生员诵读《孝经》《小学》《四书》与《通鉴》,大学生员始习学《五经》,亦与国子学课程相同。地方的课试制度,是“每月从教官出题,或赋论、经义、史评之类”,“教官考较,逐月载籍,岁终计其分数,以考优劣”。[2]可知,此时科举未开,策试只是学校课试的多种形式之一,尚未受到人们重视,这应是前期策问保存很少的基本原因。
延祐前策问的另一特点是形式不一,尚没有对命题和答卷作明确规范,多依作者的身份、职任而各具特色。如胡祗遹《试典史策问》,是选任吏员的考试,故或责问官吏奢华,或探究考课失当,都关乎铨选时弊。[3]刘壎《策问》则主旨不一,有的考究经典抵牾,有的讨论历代赀选,甚至追寻善恶报应、鬼神有无,直接暴露当时的社会风气,与其长期担任地方学官有关。[4]至元、大德间曾任国子司业、国子祭酒的刘敏中,文集收录策问三道,其三云:
礼义以待君子,刑罚以待小人。是知刑罚之设,所以辅教化,成治道,有不得而已焉者也。而其用有轻重之宜,宽猛之别。或当轻而重,或当重而轻,或宽而太宽,或猛而太猛,于是顽纵之风形,惨酷之怨兴,而治道失矣。今欲使轻重得宜,宽猛适中,其亦有道乎?二帝、三王逮汉、唐而下,其刑法之得失,可以为法,可以为戒者,愿有以论之。[5]
与此相类,三道策题都文字简短,问题单一,在一二百字之间,分别考问国家用人、经费、刑罚等三方面时政。这样风格的时务策,又与当时国学生员的构成大有关系。
元朝的国学生员,主要是七品以上“随朝百官近侍蒙古、汉人子孙”。[6]前期国子学,蒙古、色目生员一直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至元二十四年(1287)国子学制度规定:“其生员之数,定二百人,先令一百人及伴读二十人入学。其百人之内,蒙古半之,色目、汉人半之。”[7]即国学生员由蒙古、色目、汉人三部分组成,而且最初是以蒙古、色目人占绝大多数。刘敏中的策问,即针对这些汉文化水平有限的国学生员而拟。不过,即便是简单的时务策,也仍然包含着历史的内容,生员需从二帝、三王直至汉、唐的演变中,寻求时政的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