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五年正月,罢都水庸田使,贡师泰除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副使,寻升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六月之任。十月,以礼部尚书召。十一月,又改任平江路总管。时因战乱,海运不通,京师粮食匮乏。元朝设立分海道防御运粮万户府于平江路,希望征集江南粮食,以供给京城。师泰改任平江路总管,或出于他在吏部侍郎、都水庸田使任上擅长和籴的考虑。然而,十三年五月在淮南起兵反元的张士诚,已经先后攻占泰州、高邮、泗州等地,进逼长江。长江南岸的平江路已岌岌可危。有人为师泰安危担忧,劝他“宜迟迟其行”,以观时势变化。师泰却以“上命也”而不从,于十二月二十八日就任。[12]果然,十六年初,张士诚因淮东饥荒,遣军由通州渡过长江,入常熟,正月三十日即攻陷平江,又连陷湖州、松江、常州诸路,并改平江为隆平府,建都于此。贡师泰官属溃散,怀印与推官俞节欲赴水死义,遇渔人营救,遂隐居吴松江上一年多,寓钓台书院山长吴野(字景文)家,改易姓名为端木氏以避祸,并作《幽怀赋》以自见。这篇重要文献,直至明嘉靖七年(1528)宁国知府沈性重编贡师泰诗文集时,尚保存在贡氏裔孙贡钦处。遗憾的是,沈性因此赋“词意颇不类”,可能是对明朝廷有所违碍,未编入《玩斋集》,而是“归之钦,俾自录入家集”,[13]以致未能流传后世。否则,元末浙东的历史情景,贡氏当时的境遇心态,读者可以得到更为深切的理解。
至正十七年八月,张士诚归降元朝,贡师泰得以归印江浙行省。十月,行省丞相达识帖睦迩因平江失守并非师泰之过失,以便宜除两浙都转运盐使。师泰就职,即剔除积弊,使奸贪慑服,盐法流通,以资国用。次年八月,又升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到署未阅月,即庶务毕举。不过,此二任皆非元朝直接除授,只是江浙丞相承制所任,故师泰虽尽力职守,却并不合其志趣。
至正十九年正月,为缓解京城粮食困境,廷议罢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设置提举司,起贡师泰为户部尚书,分管以福建、广东盐易米,自海路漕运直沽。在元末各地战乱的情况下,要完成这样的使命是非常困难的。师泰本人也充分意识到这一点,不过,他还是毅然接受任命,一面上书中书省,申明:“闽中山多田少,以盐易米,故为便益。福建只恐盐有余而米不足,民将不堪,财竭力尽,人心离散。”提醒当政,此事只可权宜,不能久行;一面自杭州出发赴任。由于道路受阻,师泰在海宁滞留七个月,其年冬,留眷属于海宁,始经会稽、上虞、鄞县,浮海抵达福州。其时舆论多言不便,官仓存盐不满百引,福建郡县又多为起兵者割据,虽名义上禀命行省,而政令难以施行。在这种艰困的情况下,师泰“剪刈魁奸,搜剔宿蠹,分遣僚属,晓喻客商,严制以断私贩,分隅立局以便民食”,居然“逾月,得米五万余石,先漕京师”。[14]同时,他再次上书中书省,指出福建已经盗贼充斥,绝无商贾,而且境内素非产米之地,恳切地说明以闽盐易米漕运京师不利于行省治安。然而,元朝当时急需粮食,至于福建的民生与安定,已非当政所及。故二十年九月,元朝以笃列图代任户部尚书。师泰立即退出官邸,出居福州城西香严寺,谢绝有司俸廪,筑高风台、鸣凤亭,日与诸生讲明道德性命之要。二十一年九月,元朝以秘书卿召贡师泰还朝,并命福建行省还其所辞俸禄。又由于福建战乱,次年夏始离福州北上,七月抵达眷属寓居的浙江海宁,十月十日即因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