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法是元朝重要的财政收入,“国之所资,其利最广者莫如盐”,[9]“供国家之需至广也”。冯勉对策云,元初盐法“与民同利”,禁止“高价桩配”“急征其直”,“置买用食从民便”,故不致为害。其后管理者“未尽得人”,“度口计升,月考赢屈”,“以锱铢之微利、耳目之所不及而笞辱”有司,致使“郡县不得不下虐于乡都,抑配农民,占认引数,追系鞭挞”,遂重为民害。冯氏认为,“诚使能毋急征其直,而民不被抑配之苦,能必听从民便,而官不受三犯之责”,方能“上不失国家之课,下不失官民之心”。由此,对策强调,“蠲公田之弊,在于申明源流之害,蠲盐利之弊,在于遵守祖宗之法”,而二者的关键,“在于得人而用之,则事不终日而理矣”。“公田而不得其人,则因循苟且,而不能以申明其害;盐利而不得其人,则贪昧隐忍,而不能以遵守其法”。只有选择“明理慎行之士而用之,二者之弊庶可以去矣”。[10]显而易见,江南的公田、盐法问题,朝廷的弊政才是根本原因。而冯勉作为应考的南士,既然无法直接批评朝廷政策,也就只能申明公田源流之害,祖宗盐法之利,寄望于地方长官的贤明,以求适当减轻其弊而已。
东南地区的水利建设,关涉国计民生,也曾是江浙乡试的策题:
先儒以经义、治道分斋教诸生,而水利居其一。然则水利,亦儒者之所当知也。古所谓水利,曰河渠,曰沟洫。沟洫施于田间,故其效易见;河渠限于地势,故其功难成。方今言东南之水利,莫大于吴松江。视古之河渠与沟洫,其为力孰难而孰易?其为利孰少而孰多?诸君子习为先儒之学,必夙讲而深知之矣。幸试陈之,以禆有司之余议。[11]
依据皇庆科举程式,江浙乡试每届考选蒙古贡士5名,色目贡士10名,员额之多,在十七个考区中仅次于大都。这道策问文字简约、宗旨明确,即是对江浙蒙古、色目考生的乡试策题。北宋名儒胡瑗在苏州、湖州任教期间,一反崇尚辞赋的当世学风,设立经义、治事二斋教授诸生。经义斋讲明六经,治事斋研习治民、讲武、水利、算历等治理之道,庆历中遂为北宋太学所取法。[12]策问首举此例,意在说明水利是江浙地区的当务之急,即便蒙古、色目人,只要他们希望透过科举入仕,亦须通晓水利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