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留在那里听完大胡子讲课的只有鲁特森和切瑞斯。
只要还有一个人听课,大胡子就不会下课。
这是他一贯作风,这次也不例外。
“…死亡是生命的消失,遗忘却是彻底消失。”
那天已经很晚了。
看两人还不太明白的样子,大胡子用粉笔在教堂的地板上划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他把粉笔捏碎,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切瑞斯:“被老师捏碎的粉笔。”
鲁特森:“地上的划痕。”
“你们说的都对。”大胡子把沾着粉笔灰的手随意在大褂上蹭蹭。
“粉笔就等于一个人的离开,正如你们所见,粉笔的碎裂是一瞬间的。
地上的划痕就相当于人们对这个人的记忆,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他就不能算作离开。
划痕的深浅代表别人对你记忆的深刻程度,你被别人记住的时间越长,划痕就越深。
痕迹消失了,才算是真正的消逝。
也就是说,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这一天,年龄还很小的鲁特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死亡的话题。
在大胡子的比拟下,死神都没那么神秘了。
教堂顶下的月光撒在粉笔留下的划痕上,月光更像照进两个少年心里。
鲁特森注视着月光想象永恒。
“鲁特森,鲁特森,弟弟…”
切瑞斯几遍才叫动看呆的他:“回去睡觉了。”
永恒,那么高高在上,看似根本没法逾越的东西原来不是那么困难…
夜里的墓地看上去阴森森的。
“大冰块,你说这样能找到那个偷尸体的吗?”他们都在几个墓地找了好几个晚上了。
滕霄不知道是磕什么药了。
白天在房间里提升木属性的掌控力,晚上出来找墓地,几天过去竟然还这么精神。
过去几个时辰,估计又跟前几天一样没有结果。
“我得说说你,要是在这么下去你猝死了,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滕霄一把捂住上官兰若的嘴:“嘘!”
落叶被踩踏的细微声音都被滕霄敏锐察觉。
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谨慎探查周围的动静,然后快步离开。
这人怎么跑了?他俩还没露头呢。
上官兰若刚想说话,才发现捂在她嘴上的手没有放开。
难道他还在附近?
过了半个小时,刚刚那人才折返回来。
看来是我感知错了,这里没有人。
那人卸下铁锨开始刨坟。
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被他从棺木中捞出来,他扛着尸体快步离开。
滕霄给个眼神,他俩悄悄跟上去。
废弃车站里,那人停下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