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林赛便与副国务卿韦尔斯就此问题进行了会谈。后者对林赛的叙述听得十分仔细,但却断然拒绝了关于联合进行海军示威的建议。韦尔斯说:可靠的英国问题权威告诉他,由于欧洲的形势,英国不可能在远东水域集中大批的海军力量,英国的整个政策是不卷入远东义务。因此对美国来说,在任何联合行动中英国都指望美国提供“压倒一切的海军力量”进行示威,这对美国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林赛否认这种看法,力辩道举行参谋会谈的目的就是要以双方同意的方式分配资源。对此韦尔斯没有拒绝,而是答应去寻求对参谋会谈的进一步指示。[48]以后几天,美国政府和军方都在考虑参谋会谈问题。国务院的态度极其谨慎,担心如果参谋会谈得以进行,这将是一个走向合作的重要行动,但也是一个对美国传统的破坏。迄今为止,美国从未在战争来临之前使自己受制于正式的参谋计划或与其他国家协调一致。唯一一次的早期军事同盟是1778年与法国订立的;甚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美国也是以一个“伙伴”(associate)而不是以一个“盟国”(ally)的身份参加战争,从而保持了自己的独立。虽然仅仅是参谋会谈,并不对美国具有约束力,但它仍然反映了合作的打算。除非美国考虑到结盟的行动,否则这种密切的联合行为至少会冒被错误理解的危险,而且如果国会中的孤立主义议员了解到这种情况,也能利用它作为发动一个危险的政治行动的借口,[49]更何况直接面对日本对中国海关进攻的是英国而不是美国!因此,无论是赫尔还是韦尔斯,都不打算现在就轻易同意这个建议。
于是,赫尔在11月30日与林赛的会谈中以“一种极为友好的口气”拒绝了英国的建议。他首先谈到这个问题要绝对保密,如果关于参谋会谈或秘密条约的任何事情扩散开来,他将同国会中的孤立主义分子陷入最困难的境地,而且将会使美国政府本来能够指导的一种目光远大的外交政策的任何可能性都变得更为遥远。接着他长时间地谈到美国政府正在努力教育公众对国际形势形成更广泛的看法,并强调这需要耐心等等,而对林赛再次询问的有关参谋会谈建议的看法则含糊其辞,未置可否,让林赛自己推测他实际已经拒绝了这个建议。[50]当天晚上,韦尔斯也对林赛表示,他“确信现在不要求进行〔参谋会谈〕,主要是因为当前国务院对日本的打算并没有采取像你们那样的悲观看法”[51]。
但是,美国军方尤其是海军对参谋会谈持积极态度。这是因为在海军看来,到目前为止,海军战略的进攻理论的基础之一是获得盟国的援助,那么如果它能与自己最可能的盟友英国进行参谋会谈,就能更好地对援助的规模和性质作出预测。英国在新加坡的海军基地离菲律宾群岛比离珍珠港要近几千英里,如果双方能够进行合作或至少是类似的合作,都能使海军的进攻计划更加合理化,并能给美国海军提供一条走出太平洋困境的道路。因此,海军上将李海建议与英国皇家海军进行参谋会谈。
11月28日,李海与赫尔讨论了国际形势,并决定由李海“去与英国海军武官进行一次完全是非正式的和非官方的谈话,探讨欧洲大国在亚洲水域举行一次海军示威行动的可能性”[52]。11月30日,李海向罗斯福报告了会谈的结果:英国海军武官告诉李海,他不知道有任何在远东显示英国海军力量的计划,不过他随时都可以与美国海军就战略形势进行会谈。但是由于赫尔和韦尔斯已经拒绝了英国的要求,李海只好沮丧地断定:“在东方”发生“进一步的变化”之前,在海军接触方面已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了。[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