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12月21日,艾登在下院的讲演中重申所谓的无效制裁和有效制裁的主张:前者不值得采取,而后者则意味着战争危险,即使不一定是战争。他声称没有一个人能在远东采取制裁行动,“除非他们确信他们有压倒一切的力量支持他们的政策”,但是“对每一个人来说,完全清楚的是不存在压倒一切的力量”。[83]他仍然主张说服美国同意当前与英国采取海军示威行动,哪怕是“平行地”进行,也足以制止日本并使它多少尊重外国的权利。因此他支持海军参谋会谈,希望会谈能对某些立即行动的细节进行研究。[84]
为了会见美国会谈代表,艾登推迟了他的假期。外交部的另一个官员罗纳德()也与艾登持同样看法,他认为这个由总统拟定的计划或许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奇想,但英国应当欢迎会谈,并考虑如果产生了对总统计划的需要,如何能把它变成现实的问题。贾德干则认为,当美国处于一种积极情绪之中时,双方相互的接触是最基本的。[85]
财政部也反对制裁,常务次官费希尔的话最有代表性。他在12月18日的一份备忘录中警告说:“除了经济封锁的愚蠢之外,我们将发现我们自己或早或晚由于美国人(他们偶然地在亚洲没有特殊利益关系)而陷入困境,而且日本将抢先占领香港。那么难道我们应该再加上同日本作战的致命的愚蠢行为并因此而在欧洲自杀吗?”[86]财政大臣西蒙则拒绝了美国财政部长于12月17日向他提出的关于对日本实行外汇管理的计划。
与罗斯福的建议最直接有关的是英国海军部,但他们对封锁的反应也并不令人鼓舞。海军参谋长查特菲尔德根本不愿意派舰队去远东。他曾在12月30日写给有可能被派到远东的地中海舰队司令达德利·庞德(DudleyPound)的信中谈道:“当前关于舰队去东方的整个形势是极不确定的;实际上我也厌恶派遣它……但我正尽可能地做好一切准备。我并没有忘记维修、军火供应等困难问题。显然你将必须率领的舰队是极为不能令人满意的,但是如果它一定要出发,我认为我们应当肯定也有美国的舰队在一起,这将使〔形势〕变得极为不同……然而美国对任何行动的一切谈论都是禁忌的和极为保密的……无论如何我们也从未能确定他们会做什么,因此我们也决不能绝对依靠他们。”[87]
但是,海军对美国现在同意某种形式的参谋会谈感到高兴,因为如果没有对关于信号、部队调动、巡逻编制以及夜间舰队行动的情报交换达成协议,要想在任何针对日本的紧急事件中使用压倒一切的兵力都是不可能的。对于任何军事行动来说,这些事先的准备工作都是至关重要的。[88]
作为内阁首相,张伯伦直截了当地反对制裁日本。他在12月21日的下院讲演中声称他不准备成为“世界警察”。[89]
在22日召开的内阁会议上,张伯伦称欢迎美国舰队访问新加坡,因为他觉得这也许能够镇住日本人,但他再次反对制裁。他认为罗斯福所谓的实施制裁而又不至于冒战争风险的想法是一种有点幼稚的幻想。尽管他承认西方的威信正在中国受到损害,但表示除非日本人发动严重的侵略,我们派遣军舰去远东就是一个错误,而英美同时显示武力将对全世界起到持续稳定的影响。他同意举行参谋会谈,但却是希望通过会谈去教育和抑制美国人,让他们明白“战略形势的现实情况”,以及不能指望实行一种封锁而又不准备用武力来支持它。内阁会议最后决定,欢迎美国代表团并举行双方的海军参谋会谈,同时希望劝说美国人同意采取“某些立即的行动作为对另一个‘紧急事件’的一种威慑”。[90]这便是英国为会谈准备的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