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三、范围更广的军事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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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美国代表团抵达伦敦,20日会见了英国三军副参谋长。戈姆利首先向英方解释,他和埃蒙斯、斯特朗的任务并不相同,但都没有得到授权去作出任何承诺,只限于讨论和提出建议,观点仅代表个人。接着,斯特朗与英方讨论了两国军需生产的协调问题,斯特朗强调如果美国参战,将大大减少对英国的供应,而且美国的生产还需与自身的军备重整相协调,如果英国发动攻势,困难会进一步增加。随后,双方讨论了远东问题,但由于问题复杂,决定接下去的会议将继续讨论。同时,英方安排美方人员进行实地考察。3天的考察过后,戈姆利向华盛顿提交了他的报告。报告确信英国政府的抵抗决心是坚定的,但要肯定英国能够挺过难关还为时尚早。他指出,一些战争条件下的技术情报对于和平状态下的美国来说是难以获得的,尤其是英国战斗机司令部的效率以及英国的新型巡洋舰,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另外,戈姆利指出,英方没有就美方的特别任务或美国准备作出何种承诺施加任何压力。[195]

的确,鉴于以往的教训,英国政府认为对付美国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能逼他们太紧,担心急于求成会适得其反。所以尽管不满意戈姆利代表团的言论,但英方采取“欲擒故纵”的方式,慢慢引导美国人朝着参谋会谈的方向发展。

8月29日,戈姆利代表团与英国三军参谋长举行会谈,英国参谋长委员会主席、空军参谋长西里尔·纽沃尔(CyrilNewall)详述了当前的战略形势和英国的战争指导政策,并在贝利委员会报告的基础上回答了美方的问题。纽沃尔指出,英国的战争指导政策是:(1)确保联合王国和英帝国属地及利益的安全;(2)控制本土海域和东地中海,同时力争重新获得整个地中海的控制权;(3)对德国和意大利展开更大规模的空中攻势和施加更大的经济压力;(4)为伺机发起大规模的地面作战行动积聚资源。[196]

在纽沃尔看来,德国避免失败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结束战争或是打破英国的封锁以获得新的能源供应,它可能通过无限制的空袭、摧毁英国的船只和港口、入侵这3种方式来打垮英国,而最后一种情形目前不可能成功。关于英国是否有失败情况下的替代计划,纽沃尔的回答是否定的,他强调“我们全部的战略是建立在我们应抵御进攻上,整个国家的坚定决心要求这样去做”。

另外,英方预计德意将进攻中东,以驱逐英国的舰队,获取埃及的棉花和黑海的石油,它们可能通过西班牙控制西地中海。在东南欧,意大利可能入侵希腊,但英方没有针对德国挺进巴尔干的计划。从长远看,英国在西非的地位可能得到加强,但在远东将面临来自日本的严重威胁。纽沃尔强调,英国战略的基础是通过日益加强的经济压力消耗德国。他相信明年夏季德国的士气将会遭到削弱,石油储备将减少,军事能力因此受到限制。另一个战略重要组成部分是对德意的石油供应、交通线和工业实施持续不间断的空袭,同时积累自己的资源,为时机到来时大规模地面反攻欧洲大陆创造条件。此外,利用两栖作战袭扰敌人广阔的海岸线。第一个战略目标是消灭意大利,这将减少对中东的威胁,造成对德国更有效的封锁,并腾出手来应对日本的威胁。

关于远东,由于日军占领中国南部和法属印度支那,存在日军通过陆地威胁马来亚的可能。当前英国不可能派遣一支强大的舰队到远东,远东的全部问题将随着形势发展进一步研究对策,但如果美国舰队提供支持,将明显改变整个战略形势。当戈姆利问道,美国舰队留在太平洋是否将有助于英国,海军参谋长庞德的回答是肯定的。纽沃尔进一步谈到,在英国越来越依赖美国持续的经济和工业援助之时,英方没有考虑美国在军事行动上的积极合作,因为这有关最高决策。最后纽沃尔谈到了英国的军事生产计划,指出来自美国的经济和工业援助是英国战略的基础。[197]

值得注意的是,“英方没有考虑美国在军事行动上的积极合作”这句话显然是口是心非的,目的是为了舒缓美方人员紧绷的神经,表明英方没有诱使美国卷入战争的阴谋企图。事实当然并非如此。戈姆利等人听取英方对战略政策的解释后,没有作出评判。斯特朗提到了双方的情报交换问题,他说英美之间已经原则上对定期交换情报达成一致,现在把情报交换建立在固定基础上的时机已经到来。他阐述了几种方式,可以使得美国手中的情报来源置于英国政府掌控之下。[198]

英方为这次会谈作了充分的准备,期望美方能够进入正式的参谋会谈,结果令英方并不满意,但英方没有表露出失望的情绪,仍然耐心等待美方立场的转变。

9月2日,戈姆利会见海军参谋长庞德,询问如果美国被迫参战,两国海军怎样进行最佳的合作。庞德指出,贝利委员会的报告已对这个问题有很好的描述,但这份报告仍在修订之中,届时可以给戈姆利一份复本。

17日,戈姆利与贝利委员会成员在海军部举行会谈,讨论贝利委员会的报告。戈姆利首先重申自己是代表个人观点,然后转到远东的话题上。他指出美国舰队前往新加坡不是问题,他想知道新加坡的防御、燃料补给和修理设备状况如何。关于大西洋,他理解英方想要更多的美国舰只在那里,但他怀疑是否有足够的舰只能够迅速前往大西洋,目前美国海军在大西洋的力量是3艘老式战列舰、2艘航母、2艘轻巡洋舰、4艘口径8英寸的巡洋舰、3艘口径6英寸的巡洋舰和其他辅助舰只。由于贝利委员会的报告中提到占领葡萄牙大西洋岛屿的可能,戈姆利想知道英方打算用怎样的力量去实现这个目标,他强调美国不愿意将地面部队派往大西洋以外的地区,但暗示美国可能占领格陵兰。

18日的会谈中,戈姆利谈到使用老式战列舰在大西洋巡逻的问题,在关岛修筑防御工事以作为水上飞机的基地,训练潜艇人员以及对大西洋两艘航母提供巡洋舰保护的问题。关于远东,他建议委员会的报告做如下修改:“对美国舰队在太平洋以外的使用,日本的态度是关键的因素。”

19日双方会谈继续举行,戈姆利同意英方的建议,如果打算进行参谋会谈,伦敦是会谈的地点。因为英美两国目前都没有大规模使用陆军的计划,会谈的重点应是海军问题,但双方最终同意,三军种的代表都参加参谋会谈是合乎需要的。关于战场指挥问题,双方同意在英国本土水域的美国军事力量在作战上归英国海军指挥。同样,在太平洋美国与日本交战时,英国的力量将归美国指挥,包括美洲海岸附近的作战和护航行动。[199]

埃蒙斯和斯特朗没有参加与贝利委员会成员的会谈,但英方向他们展示了雷达导航下的“喷火式”战机挫败“空中闪电战”的情形。他们在给马歇尔的报告中对英国的生存充满信心,认为“用系船缆固定的岛屿不可能随波逐流”[200]。

9月19日,埃蒙斯和斯特朗离开伦敦回国,戈姆利留在英国,继续以特别观察员的身份会同美国使馆海军和陆军武官与英方保持密切的联系,并将最新的形势及时报告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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