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海洋中,没有绝对孤立的时空存在,甚至也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单元”。因此,电影与电视剧既然不可能是生活的全部搬演,而只能反映某一方面、某一局部、某一点,就必须对生活作艺术的时空截取。
有论者道:所谓截取,只是传统戏剧性影视作品为构造一个封闭式结构框架采用的手段,而现代影视作品的开放式结构框架,可以无所不包、自然灵动,因此无所谓截取与不截取,完全可以任意采撷,“全方位、多层次、多侧面地立体再现生活”。
这种论调,确是“论者”之言,也只有“论者”无视或不懂影视剧创作实践而单凭“理性”才能得出此结论。
在影视评论中,确有“封闭式结构”与“开放式结构”之说,也确实有被定为开放或封闭式的影片结构。但是,他们所说的“开放式”或“封闭式”,虽然似乎是针对影片的全部结构形态而言,其实主要是指影片结构的一个方面、一个因素——即影片的情节。比如有的影片所描述的人或事具有传统故事(或戏曲)的特色:矛盾冲突的产生、发展、**至结局,组成相对独立的叙述单元。这类影片,被称为封闭式结构的影片;而另一类影片:没有集中的故事情节,没有“线性”的生活线索,没有集中的场所与中心人物,被称为开放式结构的影片。这种分法,虽含有一定特定指向的道理,但若以此证明:可以有绝对的“开放式”结构体的设计,就难免偏颇乃至谬误了。
因为——
在实际创作中,任何影视剧作的结构体,既没有绝对的“开放”,也没有绝对的“封闭”。
且以公认的开放式结构的长篇小说——美国作家福克纳的《喧嚣与**》为例说明之:它虽然用五种角度、五个口吻自由展现其庞大复杂、似乎毫无羁系的社会生活内容,但细致分析一下,就会发现它毕竟有一个既定的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与范围。其空间范围是——密西西比河流域、美国南方一个有着神秘色彩的县城约克那帕塔法;时间限制是——按作品内容表述的先后次序分别是:1928年4月7日、6日、8日和1910年的星期四,这四个日期分别是基督受难日、复活节前夕、复活节和基督圣体的第八天。这样,小说全部内容就成了严格设计好的框架中的填充物:小说四个部分的日期既与基督受难的四个主要日子相关联,而康普逊家在每个特定的日子里所发生的事件也就与基督传说中同一天发生的事联系了起来……小说的结构框架,就是在这样平行的一明一暗的双层轨道上,以五种不同的叙述线索似乎“绝对开放”地组成——试问:这种公认的“开放式”结构没有时空的既定截取吗?!
影视作品的结构也必然要遵循这个原则。无论鸿篇巨制如电影《战争与和平》、《乱世佳人》等,还是长达几十、上百集的电视连续剧,更不要说那些精致短篇乃至影视小品,概莫能外。
适当的时空截取可以使影视作品内容展现得更加精粹、更具艺术魅力。反之,结构必然冗长、杂散,乃至造成作品的失败。
例如这样一个生活素材:一位文工团的女战士,克服严重的高山反应及其他困难,到边疆兵站为普通战士演出,深受战士们的欢迎与爱戴,后来因雪崩而光荣殉职。20年来,她的形象与精神,一直活在边防战士的心中……如果要以它为原型,进行影视创作,可供表现的时空是相当宽广的:
可以先表现女战士在大城市中的舒适生活……接着描述她如何克服各种困难主动要求去边疆为战士演出……她如何在高原兵站,倾注全心地为普通战士歌唱……她怎样与战士们打成一片,成为兄弟姐妹般的知心朋友……她的形象及表现如何鼓舞了边防战士们,使大家无怨无悔、充满自豪感地守卫着祖国的边疆……**部分,可以浓墨重彩地展示这位女战士英勇牺牲的场面,渲染出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瑰丽而壮烈的情境……最后,再以大泼墨的风格,通过蓝天、白雪、高山、长河、雪莲、苍鹰以及声震寰宇的誓言、枪声,充分体现她的精神永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