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影片《白宫轶事》的题材选择,可以作为使观众既感兴趣又觉得重要的优秀例证:白宫,美国总统办公的地方,是美国最高权威的象征。影片避开或枯燥或冷酷的事件,巧妙地选择值总统竞选期间总统的“个人私事(与一个女工作人员恋爱)”为题材。在竞选期间,总统本应处处小心谨慎以避免给对手以攻击的口实才是,可这位因单身本来就易招惹是非的总统,却偏偏“毫无政治家头脑”地与下属“神魂颠倒”地热恋起来!竞争对手果然因此大做文章,使这位在职总统的得票数大大下降。总统受到各方面巨大的压力,为挽回败局、争取某些执种族偏见的选民的支持,签署了一个有“种族歧视”倾向的文件。为此,女友愤愤地离开了他。这位总统饱经痛苦,终于走上竞选讲台,面对选民,再不遮遮掩掩,而是公开了自己与女职员真诚的爱情,并慷慨陈词:总统也是人!也需要爱情!如果为当总统,必须要违背正常人的本性、只能以虚伪造作的形象在人民面前“表演”,就绝不是、也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美国总统!如果因为追求爱情就不能当总统,那么,他宁可要爱情,而只作一个真实的美国普通公民!同时,他宣布废除不久前下达的政令,表示不能因为捞选票而违背初衷。结果却出乎政敌意料:他反而以压倒多数的支持,取得了胜利!女友也回到了自己爱人的身边……
这个题材,既有浓烈的生活情趣、政坛风波,引人入胜;又内涵深刻、场面恢宏,表述了最根本的人生哲理。在“兴趣”与“重要”两方面,都可谓出色至极。
题材是戏剧核的基础。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题材的好坏,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作品的成败。
有一点要讲明:这里所说的“重要”,是就其“内质”而言,而不是只凭“外象”而论、只看题材的“大小”。因为在艺术创作中,题材的大小与内涵的深浅不是同一范畴内的概念——艺术上的“巨作”,很可能是生活中的小事件,而生活中的大现象,可能只是艺术上的小题材。比如国内前一时期,倾心竭力搞的所谓“大片”,诸如《大决战》、《开国大典》之类,场面恢宏、事件巨大,但若以电影艺术创作角度来衡量,则是“花巨额资金制作的小玩意儿”而已。相比较而言,《秋菊打官司》不过是表述一个普通农村妇女与村干部因一件小事而打官司的寻常民事纠纷,但由于它体现了源远流长的千年文化传统的动摇、中国百姓在新时代虽半蒙昧、但毕竟已开始萌生人文觉醒的状态,以及在这一微妙而复杂的冲突过程中所体现的历史与现实相**的“时代烙印”反而成为公认的“历史大片”、“艺术大作”。
国内外这类影片相当多,如《黑炮事件》、《本命年》、《菊豆》、《雷雨》、《林家铺子》、《人到中年》以及《巴黎圣母院》、《叶塞尼娅》、《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克莱默夫妇》、《末路狂花》、《人证》等。
总之,题材的“兴趣”与“重要”,不是凭某个领导或某种与广大观众相悖的作者纯个人的意向决定,而必须接受“影视受众”理解与认同的考察。
第二,要选择自己所熟悉并有独特“发现”的题材。
在冲动后的构思意向实现中,众多生活景象纷纭而至,在确定题材时,作者除要注意题材的生动引人与内涵深刻外,还要注意尽量选择自己所熟悉的形象群体。若一味追新奇、求深刻,但自己没有切身感受、缺乏现实凭借,全凭间接、朦胧的印象,也难以创作出好的作品。应该看到,每个作家都有自己最熟悉、最敏感的生活区域,也往往在这个区域内,他的想象力最活跃、创作力最旺盛。这方面成功的创作例证是不胜枚举的。而相反,有些作者为求新奇引人,常常轻率地以自己根本没有体验过甚至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生活场景、人事纠纷为题材,或者看到别人的影片获得了成功,而赶潮流、追时髦……其结果往往是漏洞百出、不伦不类、荒诞不经,毫无真实感可言,又何谈艺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