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场上的一座美军战地医院。在麦克阿瑟和艾森豪威尔“神圣庄严”的欺骗话语与混乱无秩的战地场景极不协调的交织间,当外科军医“鹰眼”和“公爵”刚一出现,就演出了一场偷军车、闯卡子、逗宪兵的“军中痞子式”闹剧。军阶最高的军医伯恩斯少校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但道貌岸然、整日《圣经》不离手。与他人品相同的女护士长候利汉在医院中,也以监视同事、向上司打小报告而受到“鹰眼”们的反感。一天,医院长官布莱克外出,授权伯恩斯代理职权。严厉的长官一走,全营饮酒狂欢。伯恩斯与候利汉悄悄溜到没有人的帐篷内,给司令官哈蒙将军写告状信,告医院军风不正。写完信,俩人疯狂**起来。传令兵“雷达”遍寻伯恩斯不遇,却发现他们两人正在鬼混,便偷偷把麦克风放到帐篷的床下,并把电线拉到播音室,找了“鹰眼”等几个哥们儿一起偷听他们**的声音。大家一听愕然。军医“捕兽者”认为应该与全营兄弟共享,于是用大喇叭向全营地传出候利汉的呻吟:“吻我,弗兰克,吻我灼热的嘴唇!”全营大笑……
外号“无痛”的牙医一向以“大情人”自居,却发现自己在战场上突然性无能了,于是伤心地向众人宣布要自杀。“鹰眼”几人表示要成全战友,协助他没有痛苦地离开人世,晚上,为他举行了庄重的告别仪式。会场布置一如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无痛”躺在棺材里,吞下“鹰眼”隆重而不无悲痛地交给他的一粒黑色药丸。在《自杀是没有痛苦的》歌声中,军医们依次向他告别,人人送他礼品:钱包、扑克牌、酒、**女郎杂志,等等。“无痛”入睡后(因为那只不过是一粒普通的镇静剂),“鹰眼”叫自己的情人“漂亮妞”为“无痛”治病——与他**。“漂亮妞”不肯,明天她就要复员,她想今晚跟“鹰眼”一起过。“鹰眼”道:“是他的生命重要,还是你的贞操重要?”她终于被说服。第二天早上,“无痛”醒来、精神抖擞地去上班,“漂亮妞”也告别众人,乘机而去……
候利汉得了“热唇”的外号,仍然不得人心。于是,当轮到女兵洗澡的时候,众人把其他女护士拦住,“尊重”地让“热唇”先进洗澡的帐篷内,“鹰眼”、“公爵”等人通知大家端上椅子,一排排地坐在帐篷前。一声锣响后,帐篷向着观众的一面突然被高高吊起,如同舞台开幕一样——**裸的“热唇”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她哭着去找布莱克告状,而布莱克正和情人躺在被窝里。听“热唇”说要告他管理不善、应撤他的职,他瞪着眼睛说:让这职务见鬼去吧!
驻日本的美军司令部派直升机接“捕兽者”与“鹰眼”去给日本某参议员妻子进行剖腹产。俩人带着高尔夫球棍,忘乎所以地兴冲冲上了路,准备好好玩一场并享受一餐日本饭。但事情并不如意,他俩因为得罪了当地美军医院负责人马伦上校险些被宪兵拘捕。最后,他们用计将马伦麻醉过去,让赤条条的妓女躺在他身边,拍下照片。马伦有口难辩,只得放走他们……
哈蒙将军收到伯恩斯和候利汉的告状信,亲自来医院视察。“鹰眼”知道哈蒙是个球迷,故意在他面前大讲医院的球队如何棒(其实医院根本没有什么球队),以转移他的注意力。果然,哈蒙提出要让自己的球队与医院的球队比赛,输赢赌注为5000美元。于是,一场代表美国精神的橄榄球赛开始。医院负责人布莱克郑重宣布比赛的原则是“组织、纪律、团结”。尽管医院的拉拉队叫得起劲,医院球队仍然敌不过训练有素的对方球队。到第二场结束,比分已到0∶16,对方以压倒优势取胜。布莱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哈蒙则洋洋得意(他可以又借机敲经济窘迫的医院一大笔钱)。“鹰眼”见形势不妙,开始使出绝招儿。因此到第三场开始后,对方球员忽然一个接一个晕倒在地——原来医院队的球员趁抢球混乱之际向对方主力身上扎麻醉针——形势顿时扭转,医院队乘胜追击,终于以16∶18的比分,转败为胜……
最后,影片在一位演员对全营广播中的一句“他妈的军队!”声中,令人哭笑不得地变为黑场……
这是一部典型的黑色喜剧,以20世纪50年代朝鲜战争为题材,影射20世纪60年代的越南战争,讽刺失去控制的军事机器及支持它的价值观念。由于本片对现行制度的嬉笑怒骂和辛辣挖苦引起了反叛的青年一代的共鸣,它成为20世纪70年代最受欢迎的影片之一。在影片中,其黑色幽默随处可见——
影片打出字幕时,背景是野战医院的直升机正运送气息奄奄、惨不忍睹的重伤员,而配乐却是一首歌词滑稽的小合唱《自杀是没有痛苦的》:“自杀是没有痛苦的,它带来很大的转机……一个伟人要求我,作出表态莫犹豫……如果我是自由人,我就选择不去死;如果你们都同意,你们也可照着办……”在这里,画面、歌词、音乐极不调和。接着打出“伟人们”鼓吹战争的必要和要青年们去送死的“慷慨激昂”的演说场景,其意义是不言自明的。接下去,影片似乎处处都在为挖苦麦克阿瑟所说的“他们在一切方面都很出色”这句话,全片所有人物都是“非英雄”化形象,以“鹰眼”几人为代表的青年人,都玩世不恭,对战争、军队、纪律、宗教、荣誉、贞操等受传统尊重的价值观一概采取大不敬的态度。而刻意制造不和谐,也是本片的特点:像军医们在血淋淋的伤员面前、在吱吱嘎嘎的锯骨声中打趣说笑;像帐篷外在运送白布裹着的尸体,帐篷内的军人则喝酒赌钱;像在“组织、纪律、团结”的口号下,球员们的肆意作弊;像“漂亮妞”被“鹰眼”说服上床去和“无痛”**时,音乐却是庄严的颂诗;像双方球员从打球变成打架时,音乐突然变成雄壮的进行曲……这样,影片就使观众在笑声里又不觉间潜生一种酸涩与悲凉,进而进行更为深刻的沉思,其独特的艺术魅力,确实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类似作品,像美国影片《第二十二条军规》、《摩登时代》,意大利影片《警察与小偷》以及西方现代派戏剧《秃头歌女》等,均可参看。需要注意的是:以上,是分别介绍两种喜剧品格,而不是列论两种喜剧类型:因为往往有这种情况——在一部喜剧作品中,两种喜剧品格是交织在一起的,尽管可能有所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