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虽只有三个镜头,却无一丝含糊处地表现了事件,而且还使之具备了既定的幽默、讥嘲的戏剧色彩。我们不能不为之称道!
从这个例子中,可以看出:顺叙蒙太奇的镜头艺术截选是十分见功力、验水平的。截选得恰当,可事半功倍;否则,用力虽大,或往往适得其反。我们不妨举李白的一首绝句《送孟浩然之广陵》为例,再说明之——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
唯见长江天际流。
古往今来描述别离的诗文,多以情浓意长为主旨,亦不乏优秀篇章。而李白此诗却以精短篇幅、区区28个字,居于魁首,主要便得力于镜头的截选。试想:别离过程在现实生活中总有很多具体场面、多种人事纠葛,而挚友辞别、天各一方或情人洒泪、难期再见,更要委曲千端、缠绵万种。可写者极众,动情者极多。而李白却奇怪得很——竟把众多人情、场景弃之一边,吝啬得连人物对话、执手相别的近景都不写,只浓墨重彩地(总共28字,竟用了一半篇幅)展示故人在水天交接处渐渐消失的远景镜头。其实这恰恰是艺术构思的功力之所在——以送人者在岸边站得长与久,来渲染俩人感情的深与厚!这种镜头展示,不是“以少少许胜多多许”的范例吗?!
除了截选的适当外,顺叙蒙太奇还要注意镜头与镜头连接的流畅、自然,不应露出明显的斧凿痕,否则,或生硬牵强或断裂隔阻,都会造成叙述的失败。在这方面,《魂断蓝桥》最后一场戏的蒙太奇连接,可为示范:
人们从四面八方向有红十字标记的军用卡车涌去,顿时围成了几层人重叠的圈子。(镜头推进)人群纷乱的脚。
地上,散乱的小手提包,一只象牙雕刻的“吉祥符”。
一只手拿着“吉祥符”(《一路平安》音乐起)。
20年后的罗依,头发斑白,面容衰老,穿着上校军服,凄切地站在滑铁卢桥心栏杆旁……
看,一个“吉祥符”特写镜头,既简洁又自然地将20年的时空接在了一起!
一部电影或一集电视剧,总有既定的篇幅限制,而要表现的“故事长度”却绝非一两个小时可能容纳,它们动辄几天、几月,乃至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逾千年,因此,对在影视叙述中起主要作用的顺叙蒙太奇的艺术把握与运用,绝不可掉以轻心,而只将心思投入蒙太奇的花样翻新之中——舍本逐末,会适得其反的。
B.平行蒙太奇
平行蒙太奇是指把发生在同一时间内不同场合的人事平行地叙述出来。这种同时发生的人事往往互相衬托、补充与交叉,以使矛盾更加紧张,表现得更加激烈。因此,平行蒙太奇所叙述的人事具有同时性、交叉性(有的著作或文章将两个以上同时的人事动作的交替出现,称为“交叉蒙太奇”,而与平行蒙太奇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在例证中,均无本质区别。质同形似却刻意编排,大可不必)。平行蒙太奇是影视叙述的重要方法,它能够使影视叙述更为简洁而丰富或凝练而紧张,进而增加影视叙述的内在含量与艺术引力。
比如在《南征北战》中,我军与敌军抢占摩天岭的一场戏,就运用了一组快速的平行蒙太奇,使影片充满了紧张、激烈的争战氛围。
在几乎所有的警匪片里,都大量运用平行蒙太奇来表现警、匪或警、匪及被警方怀疑又被匪徒逼迫的男子汉之间,在同一时间内的各自行动,以此来制造紧张并充实情节内容。像日本著名影片《追捕》、美国影片《亡命天涯》、《杀手雷昂》之类,莫不如此。
注意一点:平行蒙太奇绝不仅仅用于惊险片、情节片中,作为一种叙述手段,在任何影片内,实际上都不可或缺地发生着作用。比如表现男女双方同时而异地的思恋,叙述一件事情两个方面的同时进行,描述家庭成员同时在做各自的事情及当听到某个消息时两个人的不同反应等,均是。
C.插叙蒙太奇
就是在正常叙述过程中,暂时中断叙述主线而插入一段相关镜头,之后,再恢复原来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