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在结构上,魔幻现实主义作品则大胆创新,力求千姿百态、幽婉迷离乃至朦胧恍惚。
有的继承《一千零一夜》中故事套故事或《哈姆雷特》“戏中戏”的手法,在结构上像我国魔术中的大盒套小盒、小盒中再套小盒的办法,如《城市与狗》中阿拉纳被杀的大故事中,套进美洲豹与特莱莎恋爱的故事,而其中又套进更小的故事;
有的如《绿房子》,用“连通器”法将三条线索并行、交错;
有的如柯塔萨尔的《跳房子》,则用两套目录,读者因读法不同,竟能读出不同的情节与内涵!
有的则从不同的角度写同一件事,用这种不重复的重复产生事物的立体感,像柯塔萨尔的小说《护士柯娜》中,表现医生给15岁的小男孩做手术,便以护士、家长、医生的不同的“我”出现,以各自的主观视角来感受这件事情;
有的则故意打乱时间顺序,使情节颠倒、跳跃,用“心理时间”写现实。如富恩斯特的《阿尔泰米恩·克鲁斯之死》中,第一章的内容是1941年的事情,而第二章却毫无交代地跳到了1942年,两章之间没有一点过渡文字,这就体现着一种幻觉般的“自由联想”了。
在具体的叙述上,魔幻现实主义则借鉴欧洲现代派的“内心独白”、“意识流”等手法,以无逻辑顺序、无时空规范的行文,来表现人物深刻、复杂的心理状态,来体现现实生活迷离变幻、难能把握的特色。
魔幻现实主义之所以于20世纪50年代在拉丁美洲兴盛起来,是有其原因的——
首先,由于有产生这种文学的现实生活土壤。拉丁美洲各国,政局动**、统治严酷。那些政治寡头,大多通过军事政变夺得政权,进而实行军事独裁统治。国中上下,从最高元首到庄园地主,遍是鱼肉乡民、为所欲为的霸王,设私刑、搞绑架、公开劫掠、秘密暗杀,人民生活没有丝毫保障,作家们更没有言论自由。要想公开地、直率地揭露社会弊端,当然不被当局所容,于是,便不得不借助于超现实、超自然的人物、事件和情节,不得不采用神幻幽秘、委曲迷离的手段与风格,来反映拉丁美洲错综复杂的历史、文化与社会现实的种种,以摆脱政府当局对艺术创作的钳制与迫害。这与我国“春秋笔法”在强权专制的封建社会中盛行,可谓异曲同工。
其次,20世纪20年代以来,各种现代派文学的手法、形式、风格已经形成,并传到了拉美,它们所体现出来的奇特、荒诞、变形、悖谬,恰恰符合拉美文学艺术表现的特殊需要,于是,“移花接木”便属自然了。当然,拉美文学家们并没有遵循欧洲现代派大多脱离现实、注重“纯自我”的路径,而只是借用了他们的某些艺术表现形式而已。
再次,拉美文学的传统也是其所以然的重要原因。拉美文学的传统源于两方面:一方面是欧洲的文学传统;另一方面则是印第安民间文化与古玛雅文学的传统。后者古老的神话、民间的传说与巫术中的奇幻、神秘成分,很自然地激发了作家们的艺术想象。于是便出现了既杂糅欧洲文学中现实主义与非现实主义,又杂糅欧洲文学与印第安文学的新的文学流派。
……
了解了文学方面“魔幻现实主义”的体现,则对影视创作中的“魔幻”手段便能有基本的把握了。
“魔幻”与“神幻”的异同,从上述内容间,已经可以感受到——
它们的相同点是:都产生于创作性幻想所形成的艺术幻象,都是将现实生活中的人事情景,通过夸张、变形、借代、错位等方式,作了不同程度“非现实”的包装或组合,进而表达作者对现实社会生活的某种评价。
它们的不同处是:神幻之幻,在于通过别开生面的形象群体,以“正常”的认知逻辑,较确切、鲜明地表现社会、人生;而魔幻之幻,则有意将生活情景神秘化、幽深化、晦涩化,以“反常”的形态映射乃至折射社会人生,因此往往含有一种雾里看花、云中望月的性质。
在这里,有必要提示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