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做英雄状的他,顿时像个已至暮年的老者,看着那只花了心血、心机,甚至可以说用尽全部青春所换来的小瓷狗,颓然一声长叹,步履蹒跚地走了……
——他“忘记了”带走那只小瓷狗。……
在这篇小说中,全部形象活动可以说是“生活原型的翻版”,但却从总体上,呈现出一种深层次的人生哲理意蕴。这,便是总体原型象征的体现了。
在影视领域中,此类作品也不乏见。
比如联邦德国影片《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编导维尔纳·赫尔措格,1974年),便以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故事为原型,演绎出下面的形象体系:
卡斯帕·豪泽是19世纪20年代一个身世不明、像白痴般的神秘人物。生下来便被遗弃。后来被一个雇工收养在不见天日、与世隔绝的地窖里,他不会说话、走路,毫无时间空间概念,过着混沌的生活。16岁、圣灵降临节那天,雇工因再养不起他,而将他抛弃到城市广场上。之后,这个毫无“清醒意识”、与社会观念及习俗格格不入的“未开化者”,开始了在社会人群间的被动(总是被人扔来推去、送去抓来)行走,先后在军队、警察局、监狱、马戏团、教授家内、教堂大厅、旅行的路途上、英国上流社会的沙龙间……被文明的人们进行认真的“再教育”。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却始终冥顽不化,对各种强加的“规则”总不能理解,及至他学会用自己的话表达思想时,竟然不时使用直率的、并非畸形却决然与“正常思维”相反的逻辑去揭露那些“文明的规则”。例如当牧师向他宣讲“信仰比理解更重要”、并问他:被关在地窖中时,是否曾有一种“天生的主的思想”时,他竟然说:那时他什么也没有想过,并说根本不相信上帝能从虚无之中创造一切!一次,教授带他去做礼拜,只一会儿,他就从教堂里跑了出来,他告诉教授:实在受不了里面的声音——教徒们的歌唱,对他来说无异于使人厌恶的喊叫,牧师的布道尤其刺耳、不可忍受……相反,对于人们无视的大自然,他却有自己独特感受。比如他认为苹果是有生命的,它们有的聪明之极、有的会累……有时,他更说出令人惊异的话:“我觉得,我是被重重地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然不被社会所容。于是,他不时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威胁。终于有一天,在路上被人拦住去路,一把刀子刺进了他的胸膛。弥留之际,他向众人又叙述了一个所梦到的奇特故事:茫茫沙漠中,一支商旅在一个双目失明的老者率领下行进着。有人突然跑来说:一定迷了路,因为前面出现了高山。老者凭感觉,嗅嗅空气,又尝尝沙子后,果断地说:没有错。是你们错了。你们看到的,只不过是幻象而已!于是,商旅在老人的引领下,继续前进,最后到达了东方的某个城市……说完,他便停止了呼吸。
卡帕斯·豪泽是历史上一个真实的人物,生于1812年4月30日,其父母不详。出生后便被遗弃,被一个雇工收养。豪泽16岁时,雇工因穷困、无力继续抚养,他又一次被遗弃在纽伦堡市的广场上。随后被一个中学老师收养,次年(1829年),豪泽遭到第一次谋杀,幸未丧命。从1829年12月起,图赫男爵成为他的监护人。后来,又先后被另外两个人监护或收养。1833年12月14日,豪泽第二次遭到谋杀,数天后于12月17日死去。他的事件被披露后,引起社会各方面强烈反响:人们或对他的神秘身世感到好奇(有人推断他是王位竞争失败后某公爵的儿子),或以他作为精神病学、社会心理学研究的对象,而从“科学”角度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