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看到姗姗给孝松买的水鞋,有意奚落孝松,终于激得这个老实汉子发了脾气,竟说出了“离婚”二字,一推门离家出走了。吓得阿珍顿时哭了,此时,家里的良种猪又跑了,她打着手电哭着跑出去,不知是去找孝松,还是去找猪。正当她在半路上向忠叔哭诉时,孝松抱着母猪回来了。阿珍擦把眼泪,赶紧跟丈夫进了屋……
唐公、汉公是一对孪生兄弟,年轻时跑到海外打工,如今90多岁,叶落归根回来定居,还在家乡盖起新楼。年近古稀的超伯在香港生活了几十年,宁愿终老故乡,也不愿当移民。超伯得病死去了,姗姗和全村人一起参加了他的葬礼。人们默默地向归去的老人致礼,神情悲切……
姗姗与妹妹的矛盾并没有缓解。妹妹在电话中依然语言尖利。姗姗好伤心。她在睡梦中见到奶奶。姗姗大叫一声“奶奶”,满脸泪痕。
走出家门,在鱼塘边遇到忠叔正提着马灯巡塘,便诉说了自己的梦。忠叔平和地说:“噢,我常见的。也常见你爸。”又笑笑:“好人是不会死的。”
姗姗要回香港了。在渡口,阿珍来送行。船来了,阿珍伸出了手:“孝松要抢插,不能来送你了。”姗姗让阿珍趁年轻带孝松去广州玩玩:“再不去就变老太婆了!”阿珍笑着说:“我变老太婆,你也是老太婆啦!”姗姗乜斜她一眼:“那你就放心喽!”
两人都笑了,笑后又沉默起来。阿珍突然哭了。姗姗鼻子一酸,也想流泪,但终于忍住了,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向渡船……
这部影片,可以说是典型的写实主义作品——
它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编织故事情节,也没有紧锣密鼓地设计矛盾冲突,普通的人、寻常的事、漫然的生活流程、委曲的情感波纹、散淡的人生画面……绝无一点“耳提面命”的牵引,而使观众自然而然地进入影片既定的情境之中。然而,又正因为它的普通、寻常、散淡,也便更具有了广泛的、普遍的人文涵盖,也便承载了多义、多向性的生活情致与某种“形而上”的可意会、难言传的哲理内容。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它向观众所呈现的一切,都有着确切的现实生活基础,有着明显的时代氛围。它绝不是望空编造的海市蜃楼,而是社会人生的真实写照。它寓深刻于平常之中,蕴浓郁于散漫之内,以似乎“没有典型化的典型化手段”,使影片无造作痕迹地完成了以小现大、以个体寓群体的艺术创作。
通过这部影片的赏析,我们可以更清楚写实主义作品的艺术特色,对认为写实主义就是“自然依实地记录原生态社会人生”的观点,当有清醒地审视、裁判了。
其实,在20世纪40年代发起“新现实主义电影”运动的意大利人,纵使他们在理论上特意强调“即景”、“纪实”,排除杜撰,但在其代表性的具体作品中,却仍然隐含着作者的创作编排与艺术营构。
比如新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偷自行车的人》,在保持写实风格的同时,对题旨的确定、情节的设计与典型人物的塑造,都可谓作了精心的安排——只不过“似乎没有”而已——
首先,它有既定的题旨规划:通过一个失业者的具体生活遭遇,展示战后意大利整体的社会面貌以及普通劳动者的悲惨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