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实主义的影片,众所周知的如20世纪40年代后期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代表作品《偷自行车的人》、《罗马十一时》、《温别尔托·D》、《大地在波动》、《橄榄树下无和平》等,均可例证。
而写实主义风格的影片远不止于此。
为使读者对写实主义的作品有更普遍认知,下面先介绍一部香港影片、拍摄于1984年的《似水流年》——
春雨濛濛,一辆长途班车在岭南一条红黄色公路上,颠簸开来。车内坐着一位中年香港妇女,她眼神茫然,满脸忧伤。她叫姗姗,在海外漂泊多年,在事业、婚姻上都不顺利,与妹妹也正闹着遗产纠纷。这次是因奶奶去世回大陆奔丧的。
田野上的泥泞小路。姗姗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推车的男子叫孝松,是姗姗青梅竹马的好友。孝松与姗姗一边说话一边往村里走。道路越来越泥泞,姗姗索性跳下车。他们并肩而行,目光偶尔相遇,都有点不好意思。孝松告诉姗姗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小孩,妻子阿珍是小学校长,今天去县上领奖,所以没来接她。姗姗意识到孝松对目前生活有一种满足感……
姗姗在忠叔的陪同下走进年久失修的祖屋。她看见挂在墙上的镜框。奶奶遗照放在中央,旁边是一连串爸爸的生活照。她的目光不敢久留。在屋角她发现一只小藤箱。打开积满灰尘的箱盖,里面尽是她还是小孩时用过的东西,还有一只与孝松等童年朋友玩过的纸蝴蝶的竹架。姗姗感慨良深,她坐在古旧的梳妆台前,提笔给妹妹写信:“我现在回到了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走出去、走回来,已经20年,但我一回头,就好像仍看见你睡在我的背上。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亲姐妹有什么话不好说,非要闹官司呢……”
姗姗见到了领奖回来的阿珍。她们沉浸在童年的友情之中。一个晚上,姗姗与阿珍谈心。她们搂抱着,似乎又回到了20年前。阿珍突然问:“姗,请问你爱人的尊姓大名?”姗姗大笑:“我爱人没有,老公也没有!”她又用夸张的动作搂一下阿珍:“能这样的男朋友却不止一个。”阿珍大惊:“都这个年纪了,你不要家庭,不要孩子啦?”姗姗一下沉默了,满眼泪水,之后,委屈地抽泣起来……
阿珍下班回家,发现丈夫在用姗姗送的猪肉干包装纸折叠花蝴蝶,顿时有了醋意:“一张花纸就迷住你啦,我看她对你的影响可不小啊!青梅竹马哟!”孝松尴尬地苦笑:“我们三个都是青梅竹马嘛!”他赶紧将纸蝴蝶扔在地上:“以后不剪就是了。”阿珍见丈夫讨饶,便不再说什么,疲乏地坐下……
姗姗告诉阿珍,自己堕过两次胎:“第一次不小心。三个月了,孩子拉出来血糊糊的一块,我好难受,像杀了个亲人似的。第二次跟另一个人又有了……”听得阿珍一阵阵发冷。姗姗羡慕阿珍生活的安乐,阿珍叹息地说:“安乐?不过,有时候又觉得安乐得像菜里没放盐一样。”
阿珍开始同情姗姗,她对孝松说:“姗姗真可怜,在外面不好过。”阿珍有意让丈夫单独去安慰她。孝松走进里屋,直愣愣像背书一样对姗姗说:“姗姗,你在外面的遭遇是很不幸的,我和阿珍表示同情。请你不要灰心丧气,这里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的,欢迎你随时回来……”姗姗受不了这样的安慰,一推门出去了……
姗姗出资和阿珍带着家乡小学的学生到广州城里参观。孩子们第一次进大城市,又好奇,又兴奋。阿珍陪着姗姗住在大酒店。谈话中,姗姗知道是阿珍让孝松来安慰自己的,更觉伤了自尊,她大声道:“你别搞错了,我不是来讨男人安慰的。我不是男人养的!每个铜板都是我自己赚来的!现在不是男人挑我,是我挑男人哪!你生活太淡,把我当盐哪?!”阿珍也生气了。姗姗又缓和下来,忙着给阿珍化妆、拍照。一张漂亮的照片出来了,阿珍却赌气离开了酒店,与学生们去住招待所。姗姗并不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