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流”既可以作为整个篇章的结构方式,也可以作为某一“联想中心”的表达手段。前者,如英国小说家沃尔芙的短篇小说《墙上的斑点》:小说通过一个妇女把墙上的蜗牛当成一个斑点,并以此为跳板,展开了广泛的联想,让头脑中意识自由流动——由斑点想到戏剧家莎士比亚,想到人生是多么动**不安、难于预测,想到法庭上打官司的程序……经过一系列的联想后,女主人公的意识又流动回现实中墙壁的斑点上。使读者通过上述一系列联想,对主人公的思想性格、内心世界以及她所处的外部世界,产生较深刻的认识,进而达到小说全篇的写作目的。
后者,像詹姆斯·乔伊斯著名的意识流小说《尤利西斯》中展示主人公毛莱联想的一段文字:
一刻钟以后在这个早得很的时刻中国人刚起身梳理他们的发辫子很快修女们又该打起早祷的钟声来了她们倒不会有人打扰她们的睡眠除了一两个晚间还做祷告的牧师以外隔壁那个闹钟鸡一叫起来就会大闹起来试试看我还睡不睡得着一二三四五他们创作出来的像星星一样的花朵龙巴街上的蝴蝶纸要好看得多他给我的裙子也是那样的……
用以上这一段文字,作者描绘了毛莱在睡意蒙眬意识恍惚状态下的心理活动——她想到起床的时间还早;联想到习惯于早起梳理发辫的中国人;又联想到早晨的钟声和隔壁那个使她心烦的闹钟;她想到离起床时间还早,就试着数一二三四五看能否睡得着;从“一二三四五”联想到星星一样的花朵;又联想到她龙巴街旧居墙上糊墙纸的花朵和丈夫送给她的裙子上的花朵……
上述原文与“译文”对照,就可以看出:原文固然没有“译文”的明白易晓、一目了然,但“译文”也难有原文的个性突出、情绪形象与内心世界的逼真,而总有“隔一层”的感觉了。从这段文字中,我们既可以感受到“意识流”的优越处,也可看到它伴其优越而同在的“自然杂乱、不易梳理”的不足。
随着时代的发展,生活节奏的加快及人们内心世界的复杂化,传统的单线条发展的叙事结构与人物形象的纯外在体现,已不能充分表现现代生活与立体地展示现代人,在这个意义上说,作为一种艺术展示的方式,“意识流”不无积极意义。
但必须指出:
我们这里所说的作为艺术展示方法的“意识流”,应与纯心理学意义上的“意识流”有本质的区别。前者只是借用后者的“流动特色”,以更真实自然地体现人物形象,因而是一种艺术学范畴里的“意识流”。它尽管具有灵动自然、无所羁系的“表面”,却仍不失既定主旨与大致流向所规定的“内质”。某些意识流作家却没能很好地把握这一点,而过于强调意识的非理性和无逻辑,进而在艺术作品中极力渲染人物的下意识、潜意识,乃至不加选择与节制地一味展示猥琐、颓废、堕落、色情、变态、神经错乱等心理;在具体行文中,则过于追求扑朔迷离、朦胧晦涩、隐秘幽深……将艺术表现的“意识流”方法(或曰风格)完全混同于心理学(乃至精神病学)意义的“意识流”。结果,因“过犹不及”,就将本来的优点扭曲变异,“东施效颦”反成赘疣了。
“超现实主义”——
“超现实主义”产生于20世纪20年代的法国,它也是以柏格森的直觉主义与弗洛伊德的下意识学说为基础,否认理性的作用,否认客观现实,而追求“超现实”——着力开发人的心灵秘密及梦幻世界。
“超现实主义”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国的特定社会环境中产生的,它不满当时的社会现实,试图改变之;它也不满于其他一些文学流派逆来顺受的消极、无所作为的态度,而要以新的文学精神表现一种强烈的反抗。“超现实主义”认为理性、道德、宗教、社会以及很简单的日常生活中的经验,都是对人的精神、人的本质需要的强制,都是一种桎梏,只有彻底抛弃、打碎它们,才能使精神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