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中,既有变形,又含着错位:警察与被告、罪犯与法庭、庄严的法律程序与丑陋的司法内幕……乃至每一种具体的人事过程,都明显着异乎寻常的状态与品格。而所有这些,则构成了K处身其间的怪诞社会与人生环境,而这种怪诞的环境,又反过来迫使K无可奈何地也发生了自身的异化。
通过本片,我们还可以看到:作为艺术表现手段,怪诞往往与象征融合一处、互相彪炳;而现实的梦境与梦魇的现实也难分彼此(现实与幻境**)。这种现象在现代的艺术创作中,是多见且自然的。借鉴于此,我们在自己的创作中,也应切忌死板、僵滞地成为“手段”的奴仆,为了艺术表现的需要,而要“颐指气使”地成为它们的主人。当然,各种手段在具体运用中,还是有主有次的。在本片中就较明显:它的主要艺术特色就是怪诞,以怪诞的物象象征着真实的本质,以怪诞的艺术氛围表现着扭曲的社会现实。
本片改编自卡夫卡的小说,但与原作有一种明显的区别。这种区别,正如英国影评家艾·斯坦因所说:“卡夫卡的小说表现的是一个相当真实的世界,但里面居住着梦幻中的人,而在威尔斯(本片导演)的影片中,则是真实的人居住在一个噩梦般的世界里。”[1]
如何看待这种不同?对原作是否一定要“忠实”?
其实,既然是改编,改编者就应该有自己的创作自由:可以是忠实于原作的“照编”,也可以是对原作进行一定程度改造的“改编”,还可以只借用原作模型而引申发挥的“创编”。
具体到本片的改编,尽管威尔斯没有忠实于原作,但它也完全具有自身的思想价值与艺术价值。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改编后的影片比原作的小说,对社会批判的力度、对人生展示的强度,更甚。因为在原作中,出于故意隐晦的考虑,只好将现实躲于梦中;而在影片中,则明目张胆以示天下——现实社会,就是人间噩梦!
这里,不存在对两位作者的褒贬臧否。“时运交移,质文代变”(刘勰《文心雕龙》中语),卡夫卡的小说写于20世纪20年代的奥匈帝国,而威尔斯的影片拍摄于20世纪60年代末期的法国,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例析二《萨罗》
意大利与法国合拍,1975年出品
编导:彼埃尔·帕索里尼(根据萨德小说《索多玛的一百二十天》改编)
剧情简介:
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墨索里尼“社会共和国”首都萨罗城。
在一座豪华大厦的会议室内,主教、法官、总统和公爵正在签署一部“宪法”。于是,萨罗城内气氛剧变:道路被封锁,大规模的围捕进行开来。母亲们号啕痛哭,少男少女们吓得四处躲藏……
被围捕的少年男女们,被带到大厦里。那四位大人物的四个助手、四个中年妓女,在大人物的授意下,千方百计地挑逗少年们……在妓女绘声绘色地讲述间,一位大人物迫不及待地将一个少年男孩拖进隔壁房间。不久走出来说:这个男孩不合他的意。妓女向已被吓坏了的少女们讲授挑逗男人的课程……一个女孩惊骇之后,割断了自己的喉管!
大厅内出现了一场怪诞的结婚场面: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扮作新郎和新娘,被迫躺在一堆百合花中,这对“夫妻”在胁迫下,惊恐万分……一个权势人物突然冲出来,阻止他们**,宣称“这朵花是为我们保持的”!
接着,几个大人物讨论暴力“美学”。其中一人当场在地板上大便后,让那些敢于抗命、早已在黑名单上注册的年轻人像狗一样跪下,命令他们把还冒着热气的粪便吃掉。看到这种情景,有两个少年精神完全崩溃,趴在地板上,用手指胡乱涂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