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抱着个大花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看着从后门绕进来李隆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今夜有些私事要办,不便久留弟弟,夜深了,早些回去安寝吧。”
“那就不打扰大哥了,弟这就将石榴领走。还请看在弟弟面子上,别跟这个不懂规矩丫头一般计较。”李隆基踏着满地碎瓷渣,向李宪作了个揖,随便她犯了什么错惹恼大哥吧,替她担待下来便是。
他笑着朝石榴张开双臂:“是梦么?我大概醉厉害了……石榴,过来,这些年寻你险些把郎小金库寻到亏空,你得补偿。”
砰——
李宪手一滑,大花瓶滑落在地上。所幸花瓶胚子厚,磕缺了一角,带着裂痕滚到了桌角下。
“你……想要她?”李宪指着石榴,问弟弟。看到弟弟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后,他伸手拍了两下李隆基肩膀,低声说:“这个不能给你。她今夜必须留在我身边。”
“为何?”李隆基费力地调动着他半醉后缓慢凝滞思维,问了句很没水准废话:“因为你是大哥吗?弟弟从未逾越过,也从未争抢过……只是个宫人而已,为何?”
石榴胆颤心惊地瞥了一眼李隆基,这厮不但消瘦了,还笨到不会说场面话了?察觉到兄弟两人间气氛莫名带上了一丝火药味,石榴松开小槐子手,从他身后走出来。她先给临淄郡王行礼,解释道:“婢子此次到小筑,只不过是受公主之托,替宁王医治一项顽疾。郡王,您确是醉了。”
“醉话当不得真,还请宁王千万别往心里去。石榴既来,便是带着诚意来,您先歇会儿喝杯茶,待送走郡王之后婢子再奉陪摔茶碗吧。” 石榴说完,又向李宪致歉。
“石榴,你改行当医女了?怪不得糕点铺子找不到你……给哥哥治病要紧,郎在一旁等。”李隆基不明就里,乐呵呵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拿起一盏幸免于祸酸梅子汤,掀起盖子呷了一口。石榴不喜欢酒气,他记得清清楚楚。
小槐子站在角落里阴沉着一张脸,时刻准备冲上去当盾牌。今天一定不是什么黄道吉日,明天必须到庙里替石榴求几份平安符,好叫她从头挂到脚。
“隆基,你先回去。”李宪下了逐客令。
“宁王,他醉了。”石榴不愿面对这样艰难场面,对着自己未婚夫和初恋情人,去恭维另一个色狼男人身形威武以及无处不威武?!给她块豆腐撞死吧……
她看了一眼郡王,扭过头去,跟小槐子说:“郡王醉了,你扶他回住处休息。”小槐子梗着脖子,一动没动。谁也别让他从这屋里离开。
一时间,屋里气氛就像一团浆糊,混沌粘稠叫人喘不过气来。小槐子阴着苦脸,李宪阴着恨脸,李隆基摆着一张阴晴不定醉脸,三双眼睛都互相盯来扫去,时不时落在石榴身上,石榴暗道糟糕。
糟就糟在越僵持越尴尬,越会加深不必要胡思乱想。此役不可僵持。李宪和李隆基这一对兄弟说不定因这件事生出芥蒂。小槐子虽然闷葫芦,但看到自己无力与之抗争两个男人都要带走石榴,心里难保会留下点什么创伤。
唉呦我冤家们,你们就不能说个话么?都沉默着等爆发呀?石榴就一个,不能掰成三份来分,俺给诸位滴溜溜滚上一遭,饶了我吧……石榴心里喊着糟糕,手上迅速采取了应对措施。
她抓起桌上一大串葡萄,用尽力气朝李宪身上扔过去,重新喊了一句:“禽兽!来抓我呀,抓到了不就任您处置了嘛。”
柿子要拣软捏。在对比过这三位冤家脾气性情之后,石榴选择了较容易激怒李宪下手。
李宪被葡萄砸后果然大怒,焕发了精神,将李隆基手里酸梅汤盅子夺过来,扬手就泼。小槐子立马蹿到前面,默不作声挡住石榴。
“哥哥,石榴是我人,你不能泼她。”李隆基扶着桌子站起身,要跟李宪理论一番。身为三子,自己为了他这个大哥面子和名声,都隐忍许久没替父亲出头打抱不平了。撵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是他要女人,岂可随意泼水折辱。
石榴顺势拽着小槐子高叫:“右边,掩护我往右,那里多宝格上还有不少东西能砸。小槐子,砸晕这个禽兽!”另一串葡萄加桃子一刻都没耽误,接二连三跟李宪做了亲密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