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艺术是一种综合艺术,因而,影视艺术鉴赏是一种综合艺术鉴赏。所谓综合,王心语认为,综合“首先是艺术和科学的结合,在电影的生产过程中,声、光、电,最近甚至连电子技术在内,都综合进去了。其次,是艺术领域内各种艺术的综合,如电影综合了它的父辈们的音乐、诗歌、舞蹈、美术、建筑、戏剧等最精华的部分”。[4]其实,影视艺术创造和影视艺术鉴赏,正是建立在这种综合特性基础上的。综合艺术结构是再创造再鉴赏影视艺术作品文本范式的重要本质结构。
说到影视艺术的“综合艺术结构”,20世纪中叶,电影界还曾展开过一场论争。由于当时人们还没有认识到影视艺术的“综合艺术结构特性”,还没有鉴赏和再创造影视艺术综合审美结构的实际经验和体会,电影界一部分人认为,电影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机械成像技术的实际应用。当然,随着历史的发展,证明事实并非如此,但是在当时,这种观点却得到许多人的广泛认可,就连巴赞这样的电影理论大师也持这种观点,他指出:“惟有摄影机镜头拍下的客观影像能满足我们潜意识提出的需要,它比几乎可以乱真的仿印更真切,因为它就是这件实物的原型。不过,它已摆脱了时间流失的影响,影像可能模糊不清,畸变退色,失去记录的价值,但是,它毕竟产生了被拍摄的本体,影像就是被摄物。相册里一张张照片的魅力就在于此。这是些灰色的或墨色、幽灵般的、几乎分辨不清的影子,这不再是传统的家庭画像,而是能撩拨情思的人生的各个瞬间。它们摆脱了原来的命运,展现在人们面前,把它们记录下来不是靠艺术魅力,而是靠无动于衷的机械设备效力,因为摄影不像艺术去创造永恒,它只是给时间涂上香料,使时间免于自身的腐朽。”[5]
巴赞的论点基本上反映了当时活跃于影坛的摄影学派的共同看法,虽然他们承认影视艺术“是能撩拨情思的人生的各个瞬间”,但是,却不肯具体承认影视艺术具有“艺术魅力”,而是认为其之所以产生那样的美感效果,是借助了“无动于衷的机械设备效力”。诚然,以现在的观点看,巴赞的观点的确失之偏颇,然而,在那时,能提出这样的观点已经不容易了,因为在完整、系统的电影语言、影视文法确立之前,谁也不知影视艺术的出现意味着什么,然而,巴赞却还至少意识到“影视”美学效果是“艺术”与“科学”结合的产物,他承认影视艺术那“撩拨情思”的审美效应,是由“无动于衷的机械设备效力”使然,这就等于说,它承认影视艺术是“艺术”与“技术”相互综合的美学结果。从此不难看出,在当时,巴赞是意识到影视艺术的发展趋势的,他知道,影视艺术思维的“摄影技术”本质,有可能带来艺术的革命和人们传统审美鉴赏观念的全面更新,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说,“摄影的出现是造型艺术史的重要事件”,它的存在,使电影“恢复了自己独特的美学”。[6]而这种美学的实质,其实就是使影视艺术鉴赏,从其他造型艺术鉴赏中独立出来,成为一种再创造综合审美结构世界的纯粹艺术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