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艺术对象,也可称为“影视艺术审美对象”。它是指影视艺术鉴赏过程中,隐藏在影视艺术作品中的,能直接作用于鉴赏主体审美思维活动中的一切美的因素和美的方面。不管这些美的因素是实在的,还是虚幻的;是具体的,还是抽象的,只要它能给鉴赏者带来美感,它就是影视艺术审美对象。这也就是说,影视艺术对象不同于任何实在的对象,它具有可资鉴赏的美的价值。它是影视艺术鉴赏主体审美知觉的起点,审美认知的基础、审美感觉的前提。波兰美学家罗曼·英伽登认为:“因此,我们必须掌握那些具有审美价值的特质,并将其综合起来,以求把握所有这些特质的和谐,只有在这个时候,在一种特殊的情感观照中,我们才能沉醉于构成‘审美对象’的美的魅力之中”。[8]
影视艺术对象是客观的,它存在于影视艺术文本中,但它的认识又是主观的,如果没有鉴赏者的鉴赏,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正因为如此,我国美学家李泽厚才说,“从美的本质来说,美是从客观实践中创造出来的,然而从一个具体的审美对象来说,那就是审美态度这一因素在内”。[9]
在具体鉴赏过程中,鉴赏者通常将自己对象进影视艺术作品里的美好事物中,美的事物就成了鉴赏者的“无机的身体”“都是人的意识的一部分,都是人的精神的无机界”结果,鉴赏主体把影视艺术对象“自然人化”了,原本存在于影视艺术鉴赏客体中的“美的对象”,成为鉴赏主体身上不可分裂的精神和物质世界中的一部分,成为一种名副其实的“人化的自然”。从影视艺术对象被“自然地人化”,到它最终又演变成了“人化的自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审美变化,它说明影视艺术对象和鉴赏主体完成了各自实现其审美价值的完美过程。它说明了“没有自然界,没有外部的感性世界”——这个马克思主义论点的科学性,点明了没有影视艺术对象就没有影视艺术审美——这个客观存在的真实性。它也说明,正是由于将自己的感情对象到影视艺术对象中,鉴赏主体才实现了他自己的价值。
影视艺术鉴赏过程中,影视艺术审美对象就是这样不断作用于鉴赏主体的审美感官的。当影视艺术作品中的“美的事物”,诸如时间、空间、人物、事物、声音、画面、结构、形式等美的要素,不断撞击人的审美感官时,人的审美活动就自然而然地开始了。于是“美的世界”就变成了“审美世界”,“物质世界”也就变成了“对象世界”,“客观美”也就转化成“主观美”了。正因为这样,当人们观赏影视艺术作品时,有时竟变成了主人公自身,有了身临其境的不寻常感觉。于是,影视艺术作品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场景、每一个镜头、每一段话语,都浸渍着鉴赏主体的深厚情感。
影视艺术对象是鉴赏者心中的神圣偶像,由于它是剧组制作人员“按美的规律造型”(马克思语)创造的,因而,它本身就是美的化身。惟其如此,当它被鉴赏主体变成“人化的自然”后,就具有了净化人心灵、陶冶人情操的审美功能,就成了飞翔在人类生活中的艺术天使,不断地丰富着人类的精神世界,滋润着人类孤独的心田,补充着人类精神的营养。
影视艺术对象的美学价值不仅由其自身所决定,而且还由鉴赏主体的鉴赏行为来决定。匈牙利电影美学家贝拉·巴拉兹指出:“如果没有正确的鉴赏,首先遭到灭亡的不是艺术家,而是艺术作品本身,甚至在作品还没有问世之前,就已扼杀”。正由于此,他还说:“艺术的命运和群众的鉴赏是辩证的、互相作用的,这是艺术和文化历史上的一条定则”。[10]影视艺术对象和影视艺术鉴赏主体就是这样相互依赖、相互联系地存在着。可以说,没有影视艺术对象,就没有影视艺术鉴赏主体;没有影视艺术鉴赏主体,更没有那些引人注目的影视艺术对象;影视艺术对象显示的不仅是自己的“美的魅力”,而且还呈现的是鉴赏主体的“人的本质”。因此,换句话说,影视艺术对象就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就是鉴赏主体审美情感的客观外化形式。
影视艺术对象的存在也说明:影视艺术作品中的任何东西都具有审美价值,都有可能成为引起鉴赏主体感情愉悦的美好事物。因此,鉴赏影视艺术作品,绝不应放弃任何一个有意味的细节、有意味的场景、有意味的镜头、有意味的形式。所有这一切因素,都可能成为作品表达某种思想、某种观念和某种精神的象征和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