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考尔认为,放映机械前充满“假定性”的影视艺术,之所以能抓住观众的内心,是由于以下几个原因造成的。
第一,“现代的人口密集的社会的兴起,和随之而来的曾为个人树立了一整套生活必需的规范、爱好和价值标准等各种信仰和文化传统的解体。可能是由于规范标准的日渐失效,才使我们集中注意于生活的原本面貌,生活的根本基础。”而“电影通过摄影机来表现的现实,尤其使那些孤独的观众感到有可能用‘生活的原貌’——亮闪闪的、引人遐想的、无边无际的生活——的画面,来充实他们日见萎缩的自我,这个自我沉没在一个几乎让事物的表面结构来代替了事物本身的环境里。这些可以任意交织的相互之间没有多大联系的画面,显然非常合乎梦游者的心意,因为,它们给它提供了许多条道路去逃入充满了具体的物体、惊人的事件和不寻常的机会的幻想世界。”所以,他说:“使沉醉于电影的人忘却自己的孤独的东西,并不是一个人的命运(这也许会使他更感到孤独),而是人们以不断变化着的各种方式互相来往和交谈的景象。他是在剧情中寻求机会,而不是寻求剧情本身。”他的这个观点旨在说明,电影的“假定性”可以“满足孤独的个人的渴望”。
第二,“我们生活在一个‘分析的时代’里,这主要意味着在现代人身上,抽象的思想要比具体的经验更占优势”。值得注意的是,“电影的启发效果之一:即在于它能使那些由于科学技术和分析思想的优势地位而变得感觉迟钝的人,重新跟‘生活’保持‘感性和直接的’接触”。其实,“电影所包含的正是那种不可度量的现实”。惟因如此,他认为,电影放映机械前的影视艺术,其最为重要的功能,就在于它能使现代理性人,向生活回归,和生活对话,与生活接触,和生活沟通。
第三,放映机械前的影视艺术,还满足了观众的“另一个愿望”,即“电影观众便再次变成了孩子”“他们通过以难以掌握的现实更为美妙的梦想,神奇地控制了整个世界。”于是,他们“从他们的假想的全能状态中得到了满足感”。然而,为什么观众会迫切地从影视艺术中获取这种“满足感”呢?克拉考尔认为,这是由观众所处的生活处境特点决定的,由于“各种约束力的规范和信仰日见失效,和具体经验的日渐失势(这两个现象有助于说明渴望接触生活的原因)”“个人正愈来愈难于理解形成现代世界(包括他自己的命运在内)的各种力量、机械结构和变化过程。世界已变得如此复杂,包括在政治和其他一切方面,以致不再能还原它的本来面目了。任何结果都仿佛和它的许多可能的因素脱离了关系;任何综合的企图或再造一个统一化形象的企图都终归于失败。面对着种种难以明确解释的,因而是不可控制的影响,人们便普遍产生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我们中间,无疑有许多人由于无力抗拒这些影响而深感痛苦(有人意识到、有人则没有意识到这种痛苦)。于是,我们便想寻求补偿,而电影看来是能暂时使人得到解脱的”。[7]克拉考尔将观众从电影中得到的这种“解脱”称作“孩子般的全能状态”。
二、影视艺术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