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影视艺术“语言是被称为‘词语’的各个单元的集合物,单元似乎都有附着于它的独立的‘意义’,所有单元都存在一个历史或历史的范围内,这就迫使每一个单元服从于一系列可以观察到并且可以记录下来的变化规律”。[18]按照电影符号学派代表人物麦茨、艾柯和沃伦的论点,影视艺术语言正是这样一种由对白、动作、表情、结构、场景、情节、线索、音响等“‘词语’的各个单元的集合物”,而镜头正是这些“词语”最简单的语素。作为一种语言符号,它构成了影视艺术符号学的基础,构成了影视艺术语言语义生成的前提,正是由于它的组合和碰撞才使影视艺术不再成为现实物质世界的简单整体摹写,而成为一种具有语言约定性的独特艺术符号系统,成为一种具有自己特殊关系结构的艺术符号系统。正是在这个艺术符号系统中,物象变成了形象,影像转化成符号,蒙太奇生成语句,场景衍变成段落。由此,它们通过自己的艺术表意功能和会意特征,在一种历时性的或历史性的语言环境范围内,完成了影视艺术语言的言语。当然,其言语的过程是由影视艺术符号这个“影视艺术形式”的“构件”及其结构的“变化规律”来完成的。
第二,影视艺术符号系统,作为一种结构,“它是作为共时性的现象被感觉到的,因为它发生在语言作为言语的时刻,所以可以说,激发它的音位原则是一种(如果算不上是唯一的)最基本的结构概念。成双的功能性差异的复杂格局这个概念,或曰‘二元对立’概念显然是结构概念的基础。事实上,这一原则对任何语言都是适用的。”[19]的确,影视艺术鉴赏过程中,鉴赏者在鉴赏影视艺术作品时,他们不仅仅接受到了声音、画面、音乐等影视艺术符号本身,他们还接受到了与声音、画面、音乐等与影视艺术符号相匹配的影视艺术语义本身。二者共时性地发生在一个时刻,而且,随着影视艺术言语的进行,两者的二元对立,会共时性地进行,从而产生出语言——言语、语符——语义、客体——主体等审美鉴赏意义。正由于此,特伦斯·霍克斯说:“因此完全有根据承认,在创造和感觉‘二元’或成双‘对立’的能力中,并且在创造和感觉的一般音位模式的同类活动中,有一种最基本的、独特的人类的心灵活动,这就是创造结构的活动”。[20]这段话中不难看出,影视艺术语言的意义不在于语言本身,而在于言语;影视艺术符号的意义不在于语符,而在于语义。语言和符号的结构意义,正在于它会让鉴赏者体会到隐含在语言符号形式背后的“言语美”和“语义美”。而这一点,也许正是符号学理论“创造结构活动”的本质,正是影视艺术鉴赏活动中鉴赏主体“心灵活动”的秘密。
第三,符号学理论还特别强调符号的两个功能:一个是符号的能指作用;一个是符号的所指作用。在影视艺术符号学中,能指是影视艺术文本的视觉元素、听觉元素、结构元素等结合体,它是影视艺术符号的物质外壳,反映了影视艺术文本的存在形式;而所指是影视艺术本文的视觉意义、听觉意义、结构意义等复合体,它是影视艺术符号的物质内核,体现了影视艺术文本的存在价值。从美学角度看,能指和所指的美学意蕴是不同的,能指是影视艺术书写法则,表示了影视艺术创作的结果;而所指是影视艺术的审美法则,揭示了影视艺术鉴赏的范围;二者互相区别、互相依赖、不可替换。影视艺术符号具有二重性,它的能指作用,说明它是一个“表达概念的符号系统”;它的所指作用又说明它是一个“表达意义的符号系统”。因此,在具体的影视艺术鉴赏活动中,既要看到影视艺术符号的“概念美”,又要发现它的“意义美”。只有如此,对影视艺术鉴赏才是全面地鉴赏,对影视艺术作品的评价才是公正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