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与里卡多·穆蒂合作的威尔第《假面舞会》中展现出了精彩绝伦的演唱技巧,结合美声唱法的优雅和抒情乐句的大幅音域的跳跃,在必要时具有惊天动地的爆发力,可以说是意大利美声唱法的完美典范。20世纪70年代他饰演唐尼采蒂的法语歌剧《军中女郎》中的托尼奥,帕瓦罗蒂在咏叹调“快乐的一天”中虽然法语发音带有严重的英语影响,但他连续演唱了9个高音C,平了另一位老牌男高音阿尔弗雷多·克劳斯的纪录。但帕瓦罗蒂的演唱是如此信手拈来,毫无痛苦感,一举征服全球,被誉为高音C之王。
在经纪人的操持下,帕瓦罗蒂十分乖巧地选择自己的演唱曲目。以他的嗓音特性应该最适合轻量级的角色,诸如唐尼采蒂、贝利尼、普契尼和威尔第的早期歌剧。但庞大的体型赋予了他洪亮的歌喉,因此对于较为重量级的曲目亦有所拓展,诸如《图兰朵》中的卡拉夫王子和威尔第的《唐卡洛》和《奥赛罗》。如果没有勇敢尝试,也许我们将失去最为感人的《今夜无人入睡》。
唱片方面,他与萨瑟兰、波宁吉和弗莱尼等人合作为Decca灌录的全本歌剧和那不勒斯小调集锦无一不是典范之选,包括罗西尼《威廉·退尔》,贝利尼《清教徒》、《诺玛》、《梦游女》、《蒙泰古与凯普莱特》,唐尼采蒂《爱之甘醇》、《玛利亚·斯图亚特》,普契尼《托斯卡》、《蝴蝶夫人》《艺术家的生涯》,莫扎特《伊多美纽》,马斯卡尼《乡村骑士》、《好友弗瑞兹》、《丑角》,焦尔达诺《安德里亚·谢尼埃》和威尔第的《安魂曲》、《厄纳尼》、《路易莎·米勒》、《茶花女》、《弄臣》、《伦巴底人》及《游吟诗人》等。
“三高”使大众接近歌剧
2001年6月23日,“三高”音乐会在北京紫禁城午门举办。这一创意缘起于罗马世界杯。1990年7月7日,多明戈、帕瓦罗蒂和卡雷拉斯在意大利罗马举办了一场音乐会,由祖宾·梅塔指挥罗马五月歌剧院和罗马歌剧院乐团,其时恰逢世界杯足球赛。音乐会的举办,一方面是多明戈与帕瓦罗蒂迎接战胜白血病回归舞台的卡雷拉斯,另一方面是为卡雷拉斯的白血病基金会募捐。策划人马里奥·德来第(MarioDradi)的这一构思演化成了“三高”音乐会。其后,在历届世界杯,诸如1994年的洛杉矶(美国)、1998年的巴黎(法国)和2002年的横滨(日韩),“三高”举办的露天音乐会在商业上都大获成功,每场男高音与指挥每位都能净赚一百多万美元,出版的唱片也成为古典领域中的销售奇迹,创下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三高”音乐会与世界杯成了艺术与体育的完美结合。
相较于控制舞台的多明戈和整体处于弱势的卡雷拉斯,帕瓦罗蒂在“三高”音乐会中无疑担任了灵童和恐怖婴孩的角色。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唱到高音区,而多明戈和卡雷拉斯则需要痛苦地挣扎方能与之抗衡。此外,他的意大利语和英语发音也使得在语言及发音方面一直不地道的多明戈相形见绌。在声音类型方面,在另外两位单一的男高音美声唱法的基础上,帕瓦罗蒂可以轻而易举地从美声转型为跨界,演唱从大段咏叹调到意大利传统小曲乃至流行歌曲的各种风格和门类的音乐。其实这也是帕瓦罗蒂声音柔韧度和自由弹性的最佳例证,是对那些认为他的技巧存在严重缺陷只是被聪慧的天资盖过的驳斥。
有些人可能将他在音乐会中看谱演唱视为“装饰”。虽然帕瓦罗蒂19岁时系统学习声乐时就像卡鲁索那样不识谱,但他后来通过勤奋学习掌握了必要的乐理知识,因此“不识谱”一说站不住脚。
参与“三高”演出及出席诸多跨界和流行音乐会也带来不少负面影响。生命中的最后数十载,帕瓦罗蒂过度沉迷于他的演唱天资和知名度而忽略了进一步拓展舞台生涯。他的技巧退化,纯粹依赖记忆、习惯和本能演唱,缺乏纪律和严谨,为不少铁杆歌剧迷们诟病。或者说正因为帕瓦罗蒂意识到自己的缺陷,他从歌剧舞台到用话筒演唱的露天音乐会不啻为无奈又正确的转型,而因为他在跨界和流行的表现为歌剧争取到的全新的听众和普及咏叹调的力度则是功德无量的。
2005年开始的全球告别巡演是帕瓦罗蒂为自己到2010年75岁退休所做的最后的努力,可是随着他的去世功亏一篑。
不论是对于歌剧迷还是普罗大众,那些曾经受惠于帕瓦罗蒂完美演唱技巧和乐善好施的秉性以及热情洋溢的恩惠的15亿人类,应该对帕瓦罗蒂的在天之灵说一句:“TiAdoro”(“我爱你”——亦为帕瓦罗蒂首张跨界专辑名)。
2007年9月《中国新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