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以来是歌剧界损失惨重的三个月,贝弗利·希尔斯、雷吉纳·克莱斯宾与卢奇亚诺·帕瓦罗蒂相继离去。如果说希尔斯和克莱斯宾的影响力还集中在美国国内和法国曲目上的话,帕瓦罗蒂的感召力则遍布全球每个角落。
虽然帕瓦罗蒂仅以意大利曲目见长,对现代音乐的推广和冷僻曲目的复兴所做甚少(相较于多明戈饰演过120多个角色,他一生在舞台上仅演唱过26个角色),但凭借一系列成功的户外演出和媒体炒作,帕瓦罗蒂成了有史以来知名度最高和赚钱最多的男高音,唯一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卡鲁索。所以人们顺其自然地称呼帕瓦罗蒂为卡鲁索的接班人。当然,除了体型和生活时代,两者的近似之处还有曲目和演唱风格。
就像所有的传奇艺术家一样,帕瓦罗蒂毕竟是独一无二的,前无古人恐后无来者。你可以混淆多明戈和维拉宗的演唱,分辨不出卡雷拉斯和阿兰尼亚的歌声,但帕瓦罗蒂是那么独树一帜。他的三位公认的效仿者和继承人之一、意大利男高音萨尔瓦多·里奇特拉仅仅在2005年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救场演唱《托斯卡》一炮打响后便销声匿迹,因为他的自身技巧存在严重问题,毁了丰厚的天资,暴殄天物。另一位秘鲁男高音胡安·迪亚戈·弗洛莱兹的高音区与帕瓦罗蒂旗鼓相当,但中音区却显得弱得多。第三位帕瓦罗蒂的弟子、中国男高音戴玉强则在乐感和爆发力上与恩师相差几个数量级。
若同辈相比,“三高”音乐会是检视当今三位重要男高音实力水平的最佳机会,但所谓“三高”其实也是经纪人和媒体强加在多明戈、帕瓦罗蒂和卡雷拉斯音乐会上的“帽子”,并无学术价值和参考意义,也不代表歌剧演唱艺术功德簿的排名。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男高音
对于帕瓦罗蒂的遗产,或者说他对社会和世界的贡献,可归纳为三方面。其一是歌剧演唱艺术,集中表现在20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在全球各地歌剧院登台演唱的意大利曲目歌剧和为Decca灌录的诸多无可超越的全本歌剧录音。其二是推广歌剧和全球影响力,表现在自1990年随着罗马世界杯足球赛揭幕的“三高”音乐会。其三是人道主义和人文精神,与第二点一起表现在他在家乡摩德纳召开的“帕瓦罗蒂和他的朋友们”慈善音乐会,音乐会中邀请各类流行与摇滚巨星助阵。
中国听众非常有幸地在本国的土地领略到了帕瓦罗蒂前两方面的贡献。1986年6月24日帕瓦罗蒂与意大利热那亚歌剧院来到北京展览馆剧场,演唱他拿手的普契尼《艺术家的生涯》中的诗人鲁道夫。
当时的幸运者们见证了帕瓦罗蒂充满温暖、光泽、圆润与紧凑的歌喉和完美掩饰的换声点。他的中音区具有男中音般的厚实,略显嘶哑,由此显得高音区愈加光辉夺目。由于是意大利人,他的意大利语字正腔圆,吐字尤其是元音吐音与音乐高度契合,充分为歌声色彩的转变服务。不过碍于体型,他的舞台造型过于呆板,不善表演。不过即使在思想性、对待原谱的忠实程度、英雄和男性气概以及音乐修养上不及多明戈,帕瓦罗蒂也俨然是一个与生俱来、浑然天成的意大利男高音,且无可超越。
正如他老道的经纪人赫伯特·布雷斯林(HerbertBreslin)曾经说的:“没有人具有老帕那样的意大利式歌喉。即使多明戈在墨西哥瓜达拉哈拉的17座教堂虔诚礼拜烧香也未必能有这样的嗓音。”中国人民亲切地称呼他为“老帕”,使他成为少数几位被冠上中国式昵称的音乐家,与“老柴”(柴科夫斯基)和“老罗”(罗斯特罗波维奇)并驾齐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