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的章节中我已经多次提到不断增长的女性性工作者的数量,探戈也在容纳她们的社会中孕育而生。对于一些读者来说,可能会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女性性工作者占据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部分人口,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所以有必要借此机会谈谈在这个孕育了探戈的社会中女性的总体特征。
在1869年阿根廷进行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之前,没有任何关于女性的统计数据。但有一些文献和文学作品提到了女性的状况,在婚姻、政治、社会与行业问题和教育等方面,女性均处在弱势地位,但没有具体的研究史料去认识真实状况中的细节,只有一些泛泛的描述。
普查的原始信息有助于认识经济活动人口中女性所占的比例,可以清楚地了解女性在社会地位中是否具有重要性。第一次人口普查结果显示,女性在农牧区人口中占42%,在城市人口中占31%。那个阶段,内地移民和外来移民正影响着布宜诺斯艾利斯,并且逐渐体现了移民群体的重要性。在整理1869年的普查数据中可以发现,寡妇、单身女子和女性孤儿的数量达9万人,在全国36.1万名女性人口中占了四分之一,女性人口占总人口的41.9%。其中,有14万名女性没有受到男性在经济上的帮助或保护。这可能是由于内陆地区大量男性人口的消失,可能是由于内战或者为了寻找就业而移民。这也是大量女性没有谋生途径的结果。普查结果显示,当时女性的主要谋生职业是裁缝、佣人、裁剪工、卷烟工。但有大量的女性并没有发挥她们的技能。所以当时内地省份和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没有形成区域性的竞争周期,或是自相残杀的渠道,或者是针对印第安人的世俗斗争,而在当时的经济活跃年龄中,印第安男子占有一定的比例。无论是内地还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地区均削减了男性劳动力,这就要求女性应该加入就业市场代替那些被征入国家保卫队或骑卫队的男子。于是在农牧地区就会看到女性出现在剪羊毛、放牧、挤奶以及其他的农牧作业中,她们手里的工作有纺纱、织布、卖牛奶、制作奶酪、阉割牲口、给牲口打上烙印。留在农牧场里的男人大部分是老人和青少年儿童。所以在缺少当家男人的家庭里,女性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为了减少家里的负担,一些女子还会出去做家政,且直接住在主人的家里,有时候她们并没有要工钱,而是换回一些衣服、食品和学习用品。遇到社会地位好的家庭,如果有缘分了,还可能会被收留做养女,成为这个家庭中的成员。
再回到第一次人口普查,统计显示,大概可以确定全国共有1639名女性面包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小摊上,经常可以买到和吃到女性现场制作的大饺子。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些女性用品商店出售的大部分是进口商品,还有本地产的手工织品。这些都是家庭做工产品,大多是佣人、挤奶工、企业小职员、洗衣工等人在工作之余制作的,而且还不能被她们的主人发现。这些手工活通常是女性在家中照顾丈夫和孩子的同时完成的。她们平均每天工作12到14个小时,没有休息日,没有社会医疗保险,更没有出门娱乐的机会。周末还得留在家里照顾家里的男人,给他们洗熨衣服。
如果这些女子完全顺从自己的父母、丈夫和男人,再加上简陋的住房,她们基本上没有属于自己的隐私空间做私密的事情,如洗澡,或者和丈夫恩爱。此外她们从事的一些工作并没有卫生保障,如卷烟、洗衣服等;在纺织厂和纸厂里,照明和通风设施条件都很差。而她们每天在这里的工作时间不会低于10个小时,另外还得加上每天往返于工厂和住家的时间。有时候她们到工厂把活儿揽下来,带回到大杂院,用家里的缝纫机做活,这样就省下了每天去工厂的时间和车费。一旦纺织工的需求量上去了,她们的总体工资也就降下来了,因为这个岗位的竞争更激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