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恳求,恳求能进一步查明真相,能考虑下年仅两岁的王怡女儿,针对此案做出一个可载入史册的伟大判决……”
庭审结束后,我谢绝记者的采访,但表示会将辩护词传到网上供参考。
二审后,我又去见了王怡。
“你杀人的事实确凿,现在的争议就是动机和过程,故意杀人、嘱托杀人和自卫过当的判罚天差地别。”
“迫于舆论压力,你的案子大概率会因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被发回重审。”
“但由于性质恶劣,很有可能会以故意杀人罪以儆效尤。”
我坦白告诉王怡现状。
我在二审的辩护,还有二审后公布的辩护词,都是主攻罪名认定事实不清。
而那份偏重于人性一侧的辩护词,更容易打动公众,引起公众关注。
为确保审判的公正无漏洞,案子大概率会被发回重审,而这能争取一定的缓冲余地,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收集更多的证据,找出事情的真相。
“你最好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怡抿了抿嘴,微微摇头。
一直细心观察她神情的我,敏锐察觉到那一瞬间的迟疑。
我心中微动,沉声道:
“律师的辩护,是建立在自己所掌握的事实基础上。如果所掌握的事实本身是虚构的,或者被有所隐瞒,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辩护思路也就不可能是最佳方案,达不到最佳的辩护效果。”
“我希望你先想想自己才两岁的女儿……”
我点到即止,王怡脸上隐约浮现出挣扎。
最终,王怡还是松口了。
“严敬…”
我坐直身体,“严敬怎么了?”
“我丈夫杨明手里,攥着严敬的把柄,一个可以让严敬万劫不复的把柄。”
王怡报给我一个网盘号,打开后是一个视频。
我有些无言,他们夫妻俩,似乎都酷爱录视频作为证据。
我点开视频。
视频的时间是2月20日,也就是杨明录那段自陈视频的后一天。
录制地点还是在书房。
杨明依然习惯性地整了整衣领。
“严敬,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你手里的那些证据,也威胁不到一个死人。”
“但我手里的证据,却依然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证据我给了怡怡,你敢耍手段威胁我,你还敢杀人灭口吗?”
“你如果不想鱼死网破,就陪我演好最后一场戏,我们也算好聚好散……”
视频的最后一幕,就是杨明冷漠平静的面容,还带着些许释然。
“这个视频是给严敬的?”我问道。
王怡点头,据她所说,这个视频本该是杨明骗保计划的后手之一。
后来由于那段自陈视频意外泄露,这个视频就只好被尘封,派不上用场。
“这段视频,你原本应该另有打算吧。”
我发现王怡说法中的漏洞,这段视频并不全无作用,至少也能为王怡减刑加一份筹码。
王怡犹豫下,还是坦然道:“是,我原本打算事后用这个去敲严敬一笔。”
我一阵无言,很想问一句“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