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现在的证据还不足,只能表明杨明可能动了杀心,却没法证明你只是自卫过当,而不是先下手杀人。”
看着下载进度条即将走到尽头,我又多问了句。
王怡摇了摇头:“真的没了。”
我总觉得王怡还隐瞒了什么,就像之前王怡先隐瞒给邻居送礼再隐瞒丈夫骗保那样。
就主观感觉而言,我不太信任王怡,高中时的同学情分早已在两次隐瞒中消耗殆尽。
我之所以仍耐心地帮王怡打官司,不过是看在天价委托费上。
但王怡似乎是倦了,低下头不再言语。
……
出了看守所,我趁着等车的间隙,又回想了一遍与王怡的对话,和那两段视频。
案子陷入困局,现在帮王怡减刑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证明她真的只是被动自卫。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下着小雨。
回到酒店,我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我将这些天的经历,以日记的形式细细写在纸上。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似乎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案子总是会脱离我的掌控。
我曾经也有过侦探梦,因身体原因被警校拒绝后,才报了法学。
步入社会后,年少时不切实际的侦探梦早已随棱角被磨平,但这次的经历,又勾起了我曾经的梦想。
我要自己弄清楚案件的真相,要掌握主动权。
我像推理小说中的侦探那样,将案子的脉络线索捋清楚。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桩明明白白的案子,善良的妻子不堪家暴,愤而弑夫。
第一次脱离掌控,是在一审。
公诉人的证据将妻子王怡打成了出轨、吃里扒外的拜金女形象,导致一审惨败。
这归根结底是由于王怡对我的隐瞒,和我的调查不深入。
第二次脱离掌控,是在一审后。
王怡或许是接受不了这么重的判决,直接翻供,弑夫案变成了胁迫杀人案。
据我观察,当时严敬的反应有些不太对,而且对法律条文似乎很熟悉。
但这仅仅是我的直觉,并没有证据,没法证明什么。
第三次脱离掌控,是在警方对严敬展开调查后。
案子又反转成了骗保案,而且人证物证俱全。
这里的关键,就是那段神秘出现的死者自陈视频。
照理说,除王怡外,杨明不会将视频给其他人。
所以曝出这段视频的神秘人,嫌疑最大的就是王怡。
那问题又来了,王怡为何要主动破坏夫妻二人的计划呢?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而第四次脱离掌控,是在今日。
王怡在二审前夕又翻供,案子可能变成自卫过当。
这里的关键,就是王怡隐瞒的那两段视频。
她先前一直隐瞒视频,真的只是为了骗保计划吗?
我发现,这案子其实并不复杂,从始至终只涉及两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妻子王怡,死去的丈夫杨明,财务经理严敬。
疑点有不少,但目前最大的疑点就是——
为什么丈夫杨明会由生前第七天的决心牺牲自己成全家人,突变为生前第三天决定杀了结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