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问题?”严敬忍不住问。
我笑了笑,翻出一段监控视频。
“这是25号当天,杨明小区的楼道监控,你先看看。”
视频时间显示为晚19点01分,天黑后楼道里黑咕隆咚的,一道裹着袄子的人影走进楼道,应该是王怡,穿着厚厚的衣服,正脸隐没在黑暗中。
“当地2月下旬天气还很冷,都穿着厚衣服,从外在轮廓看,你和王怡其实是差不多的。再加上小区楼道灯坏了,夜里从监控只能分辨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所以呢?”严敬坐直了身子,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那晚在杨明家的,不是王怡,而是你。”我平静地注视着严敬,做出结论。
严敬敲了敲桌面,“那该这么解释我在办公室里加班到23点?”
“你办公室里没监控吧?”
“没。”
“那从你的办公室到楼外,应该有不少监控吧?”
“有,但其实只有电梯和大门口那个是能用的,其他只是摆设。”
“那好,你应该有过敏性鼻炎吧?出门经常戴口罩?”
“是,老毛病了。”
“天冷的时候,当地人出门习惯戴帽子。你当时戴了吗?”
“应该……戴了吧。”
“那你觉得凭那两个老旧的监控,真的能认清你和王怡吗?”
严敬微微沉默了下,“那我助理呢?他走的时候还和我打了个招呼。”
“很简单,你助理是在隔壁,他当时走的时候,应该没有和你打正面吧。”
“没错。”严敬点头,旋即也反应过来,“录音?”
“嗯。”
“你的意思是…”
我梳理了一下思路,“嗯…事情应该是这样,2月25晚19点,你假扮王怡,潜伏在他们家中。而王怡则是扮成你,去你的办公室坐着。”
“待杨明回来后,你持刀杀了杨明,又播放了一段杨明和王怡吵架的录音,让邻居误以为在家的是王怡。”
“之后,你清理完作案现场,就一直在室内待到第二天凌晨5点左右,假装出去买早餐,实则是和王怡将身份换了回来。”
严敬吐了个烟圈,闭目思考了下,反问:“那我为什么要杀杨明呢?王怡又为什么要让我去杀杨明?这样她不是也脱不了关系?”
“很简单。”我笑了笑,“你发现王怡的父亲就是当年的人贩子,所以打算复仇,让他也感受到孤苦伶仃的痛苦。但当时的你并不知道王怡就是你的女儿。”
“碰巧在那段时间,杨明走投无路之下决定以自己的死拉你下水,而王怡良心发现,告诉你真相,又将那段杨明自陈视频给你看。”
“你哄骗王怡,要去她家与杨明好好商量,化解冤仇,但不希望两人的会面被他人知道,所以希望王怡能假扮成你的模样,制造不在场证明,而你则假扮王怡。”
“事发后,王怡发现被骗,但在你的威逼利诱下不敢说出真相,你又向王怡保证,会照顾好她的女儿和父母。”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
“后来,你因为良心不安,决定主动自首。”
严敬的脸色有些古怪,上上下下打量了我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你这样的人,当律师真是可惜了。”
我不以为意,回怼了句:“严经理这样的人,缩在这么个小旮旯当财务经理才是可惜了。”
严敬又问:“照你这么说,那王怡那晚下班后又是在那过的?回去路上不会被人看到?”
我耸了耸肩,“那就是你在自首前需要考虑的事了,我只能安排你和王怡先见个面。”
“你就不担心,我会把你供出去?”
“供我什么?供出是我识破你的阴谋,又说服你去自首?然后给我送面锦旗?”
我呵呵了一声。
严敬也笑了,“我如果真进去了,能请你当我的辩护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