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敬微微摇头,“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是想杀了我,然后用那个视频证明清白,假装他只是个被我威胁的受害者。再不济往我身上抹点黑,也好让他判得轻些。”
“杨明根本就没想死,他比任何人都要贪生怕死。”
我微微沉默,又问:“那之后呢?”
我其实已大致明白之后发生的事,只是还有一个疑问没能解开。
严敬闭上眼,缓缓道:“之后……”
杨明表面上依然对严敬毕恭毕敬,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实际上,对杨明心性摸得清清楚楚的严敬,早已料到杨明的反应。
严敬将杨明擦着剔骨刀嘟嘟囔囔的视频给老杨看,又哄骗老杨,让自以为是“王敬杨”的老杨以为“女婿”杨明想杀他的“女儿”王怡。
怒不可遏的老杨,为了“女儿”的安全,终于动了杀心,决定先下手除掉杨明。
于是,“好心人”严敬帮老杨出谋划策,构思了一个几乎完美的作案计划。
这个计划正如我所推测的那样,由老杨在小区外将杨明杀害,再换上杨明的衣服回家,造成杨明是活着回到家中的假象。
按照原定计划,这时候应该由老杨在王怡的水杯里放一定量安眠药,只会让王怡昏睡而不致死。
配合王怡的间歇性失忆症,就能让王怡误认为是犯了病失忆,而不是喝了安眠药睡着了才没印象。
只是老杨走进客厅,混好安眠药后,就突然犯病,暂时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好在老杨随身带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行动的具体步骤,以免老杨忘记。
于是,老杨坐在沙发上,掏出小册子帮自己回忆。
碰巧王怡出来了,毕竟当了多年夫妻,对丈夫很熟悉的她从背影就认出,眼前这人不是杨明。
惊慌失措的王怡,想逃回卧室拿手机报警,却被老杨抓住。
老杨虽然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但从小册子上知道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让王怡喝下安眠药。
于是,他摁着王怡,灌掺了安眠药的水。
王怡怕惊动里屋的女儿,不敢发出声音,被灌下安眠药沉沉睡去。
之后,老杨按着小册子上的提示,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王怡杨明二人吵架的录音,特意将声音调到最大,让邻居听见。
等到27日凌晨2点15分,在外面接应的严敬拉闸断电,老杨趁机逃出小区。
第二日,王怡醒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是安眠药的缘故,还是因受到惊吓,昨晚她的间歇性失忆症犯了,记忆停留在听到“杨明”开门进来那一刻。
邻居来敲门,说前一天晚上他们夫妻吵架声太响,打扰到周围居民休息了。
王怡连连道歉,在大脑中自动脑补上25号那天晚上吵架的记忆,歪打正着地圆上了严敬计划里唯一的破绽。
“我的计划本来很完美,让人贩子老杨亲手杀了他的儿子,再嫁祸给他的儿媳妇干扰警方视线,接着趁机继续作案,杀了老王夫妇。”严敬长叹一声,“只是造化弄人啊,我怎么也没想到,王怡竟然会是我的女儿。”
“还有其他人知道你的计划吗?不用说名字,只需点个头就行。”
严敬摇头,“没别人,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别人知晓。就我和老杨,甚至就连老杨,也是到作案前夕我才将要他做的事写在小册子上告诉他,他也不知道全部。”
我皱起眉头,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后来没有你的辅助,老杨是怎么做到杀了老王夫妇又从容脱身的?”
毕竟,从几番接触来看,老杨的阿兹海默已经严重得生活都难以自理,要是独自行动,怕是走着走着就丢了,更不要说几次三番顺利逃离现场。
严敬也皱起眉头,感到不解,“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老杨是在看到老王手机里那份账本时,突然醒悟。”
“毕竟那份账本记录了过去几十年的买卖,陪伴他的时间甚至不亚于他儿子,对他而言及其重要。”
“因此,可能在看到账本的那一瞬间,老杨就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
“而以他当人贩子这么多年练就的躲藏本事,能从容离开现场甚至设法混淆视线都是正常的。”
“只是这样就难以解释,他为什么之后还要去杀了王怡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