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买完饭回到酒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有没有被打开过,再反锁门扣上拉扣,检查一遍房间内有无异常。
每次睡觉前,都将桌椅床头柜拖过去抵住门,再将满电手机攥在手中,确保紧急时刻能向外呼救。
就这样提心吊胆熬了三天,我接到看守所的电话。
“周律师吗,老杨想再见你一面。”
……
老杨还是与往常一样,眼神呆滞。
待一侧的民警出去后,老杨突然变了。
他的目光变得清澈、敏锐。
我知道,老杨要摊牌了。
“小周啊,这是我们第六次见吧。”
老杨呵呵一笑。
我心中了然,老杨果然是在装傻。
从始至终都在装傻。
“杨叔,你这是……病好了?”
我故作有些疑惑,有些惊喜。
老杨摆了摆手,“好了,不用再演了,我知道你早就怀疑我没病。”
“有烟吗?”老杨问。
我取出一只烟,点燃递给老杨。
老杨深吸了口,有些陶醉。
“有五年没碰这玩意了。”
老杨的目光悠远,似乎在怀念。
“你知道一开始,我为何要碰人牙子这行当吗?”
我迟疑了下,还是摇摇头。
老杨笑了笑,“呵呵,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大伯二伯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要不是他们的逼迫,我又怎会背井离乡穷困潦倒,连媳妇都跑了。”
“我第二次逃离老家,恰巧接触到这一买卖,当时走投无路又恨极的我,决然加入这一行。”
“后来,我故意引了一帮同行过去,将他们的孩子拐走,让他们也感受下我的痛苦。”
我默然片刻,想到护工说的“老杨是个老实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杨顿了顿,又道:
“其实,严敬见到我的时候,不止他在怀疑,我也怀疑他是我的老熟人。”
“当了这么多年人牙子,我记得每一个孩子父母的模样,正因如此才能一次又一次躲开他们。”
“他前脚托人调查我,后脚资料就送到我面前。”
“知道他就是当年被我害过的人之一,还花了半辈子找女儿,我就选中了他。”
“我特意让明明接触他的女儿,王怡。”
“明明那小子没啥本事,但讨女孩子欢心却是一绝。”
“两个孩子的婚礼,是我亲自操办的。”
“严敬也怀疑过王怡的身世,他托人做了两次亲子鉴定,但每次都得到一份伪造的结果,是我给他的。”
“再之后的事,你也清楚。”
“无非就是严敬想给我洗脑,而我主动配合,甚至装作记忆缺失给他创造机会。”
“我故意每天都画小红帽,不仅是让严敬以为我真的脑子出问题了,更是让他相信他对我的‘记忆灌输’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