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服笑:“这个形容可别让他听见,容易跟你急眼。”
“给点儿钱吧!”前面有个老人家在乞讨,方百尔赶紧翻口袋。
“别急,看清楚再给。”鱼服拦住方百尔。
一个时髦女郎丢给老人家一张大钞,“谢谢,谢谢……”乞讨得老人一边说一边色眯眯地看着那位好心人的背影。
“老色狼!”方百尔撸起袖子,一把揪住那老头。
“哎,你谁呀,来人啊!欺负我老头子啦!!”乞讨的老人家中气十足地干号起来。
“我看还是欺负你的少,又出来骗钱?不是送你去养老院了吗?”鱼服把猪耳朵放到老头的茶缸里。
“鱼服呀,怎么着?认识?”老头看了看方百尔:“嘿嘿,没事了,没事了。”街上根本没有搭理他,他是这一片儿出了名的破落户。
老头拍打着故意弄脏的衣服:“那养老院不是人待的地方嘛,也没个热闹看,整天这不让吃,那不让吃,那些个老头老太太都病恹恹的,都跟快死了一样,看着就让人晦气,我就是出来玩儿的,晚上还回去睡觉。”
“他们就放您出来?”方百尔哭笑不得。
“他们敢不放,我撒泼打滚,谁都不让他安生。”老头儿梗着脖子。
鱼服拿出一张名片给老头:“我回家了要,这是我电话,碰见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找人来给你解决。”
“啊?什么时候走!怎么没个消息就要走了,你在国内待着不好玩儿呀!要不你跟我到街上要饭吧,可有意思了!”老头说话有几分疯癫起来。
“那帮不懂事的不是毁了别人的网站吗?我得出去了了,省的他们被人寻仇。”鱼服跟老头解释着。
老头抱着瓷缸:“那你多久回来?我想吃猪耳朵,能去凶块头哪儿要吗?”
“您想花钱跟养老院要,我在那儿给你存了一些钱,去胡岩那儿买东西要给钱,不能白拿。”鱼服叮嘱。
老头不耐烦地走开:“婆婆妈妈的,烦死了,我记住了,有事给你打电话。”
“他看起来是不是很讨厌?”鱼服问方百尔。
“有一些。”方百尔看着老头儿远去的背影,他身上那股臭味儿还在原地盘旋着。
“他家原来是省里首富,为富不仁嘛,泡妞打人,仗势欺人,有下边儿被他家欺负得受不了的找道上人把他给绑了,让他爸给赎金,他爸本来就看不上他,给绑匪说,你要么把骨灰给送回来,要么扔野地里就行,绑匪一生气给他卖地下市场去了,后来没多久他家破产了,他爸妈躲债的时候让车撞死了,剩下的家底儿都让债主给分了,说起来奇怪,有他在家霍霍,他们家反倒生意兴隆,离了他,倒是负债了。”鱼服和方百尔边说话边走,这会儿走到了街口。
“那他呢?怎么回来的?”方百尔看到绿灯,拉住鱼服的手一起走。
“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帅,白白净净的,就被卖到那种地方去了,没等接客就疯了,里面的人不养疯子,就给他扔出来了,他自己傻乎乎地流浪,也不知道流浪了多久,反正他回到这座城市已经五十多岁了,我有回办事回来撞见他,见他能有清醒的时候,就想法给他治了治,找了他家的富亲戚,敲了一大笔竹杠给他送养老院去了,乞讨了三十多年,闲着难受。”
鱼服拉着方百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还有其他人,你还要去看看吗?”
“他们承受了很多苦难,只是想想我就受不了,还是不见了,你自己去,我回学校缓缓。”方百尔站住脚。
鱼服拍拍方百尔的肩膀:“我们身在阳光中,所以脚下有阴影,有人把阴影踩在脚下,有人把阴影放在心中,还有人被乌云盖顶,没办法,要么活着,要么挣扎着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呀!”方百尔揪住鱼服的鼻子:“哪儿来那么多大道理,你自己去告别吧,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还要去看看我的签证是不是办下来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忙。”
“学校见。”
“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