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克森的同一性概念代表了每一个人都具有的极为重要的需要,“在人类生存的社会里,缺乏自我同一性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同一性被剥夺可能导致死亡”(Erikson,1959,1963)[1]。同一性的对立面是同一性混乱(identityconfusion),也称角色混乱(roleconfusion)或者同一性危机(identitycrisis),这种状态包含着与同一性相反的内容:内心支离破碎感,感觉人生没有目标,无法获取满意的社会角色或地位所带来的支持。同一性混乱的个体会感觉像是一个被放逐的人,或者是一个流浪者,再或者谁也不是,就像艾里克森自己在二十多岁时所体验到的那样。
艾里克森认为,同一性最初起源于婴儿时获得重要他人的认可,但一直要到青春期才能正式形成。另外,同一性同时包含有积极和消极的方面,对某些特定的人群来说,例如,生活在家长制社会中的妇女,以及受歧视的少数民族成员,要发展出一个积极的自我同一性是很困难的。但是艾里克森认为,即便是一个消极的自我同一性也要比同一性混乱更好。在某些特定的历史时期,例如战争威胁、社会动**时,较难获得积极的同一性。
艾里克森认为同一性混乱是现代心理治疗所面临的主要问题,弗洛伊德时代的病人很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却苦于有许多限制阻碍了他们达成目标。而今天的病人则是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知道该为什么样的个人目标而努力。因此,他觉得就像在弗洛伊德时代主要研究性一样,这个时代应该进行同一性的研究。
2.掌握感
和阿德勒、弗洛姆一样,艾里克森也认为我们具有一种超越和掌握环境的基本需要,它与同一性都是自我的功能,它的满足能为个体提供一种愉悦,类似于但又高于本我满足时的愉悦,而它受挫时也会引发强烈的不满。掌握感(mastery)的获得有赖于社会的期望和支持,比如,孩子学走路的时候,愿意不断重复走的动作,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熟练,或者是为了满足某种力比多需要,同时也是为了以“会走路了”来获得重要他人的赞赏,从而满足自尊,并慢慢地确信自我可以有效地应对外部世界。此外,掌握感的获得也有助于提升积极的同一性。
(三)社会过程:社会和文化
除对人性持有更加积极和理性的观点之外,艾里克森还特别反对弗洛伊德对于社会的消极看法。我们已经知道同一性和掌握感的获得需要他人的支持,社会不仅可以帮助减轻生活中的冲突,而且可以提供给个体被认可的社会角色,如教师、医生、工人等,来保证个体找到一个有效的生涯依靠,此外,由人际关系所提供的社会认同也可以确保个体获得一种存在和有意义感。
由于艾里克森认为社会在塑造自我的时候扮演着主要角色,因此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研究不同文化对人格的影响。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艾里克森曾经深入到印第安人保留区,研究当地的原始部落Sioux的儿童为何表现出冷漠。经过一年的研究,他发现原来孩子们在部落中所受的教育是对人要慷慨大方,哪怕是资源不足,也要坚持与他人分享,绝不囤积。而他们到联邦学校以后,那里的白人教师教导他们的则是西方个人主义的价值观,这些孩子因为没办法协调这种差异,只好退缩继而表现出冷漠。艾里克森认为,之所以两种文化下的人形成了显著不同的同一性,就是因为所处的社会中占主流的价值观不同,而并非是由本能或者性格本身造成的。
通过帮助个体在现有的社会秩序中寻找到可用的角色,文化自身也得到了丰富和永恒。不过社会的影响并不都是有益的,因为一个社会中常常并存互相矛盾的价值观,如既强调竞争,也强调合作,这样要形成同一性就会有些困难,还有像生活在德国纳粹统治下的年轻人,他们也要被迫去适应强加给他们的消极的同一性。
(四)其他:身体区域与行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