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体关系的内化(internalization)依赖于客体的表征(objectrepresentation)。当孩子依附于母亲时,他尚未分出自己和母亲之间的区别,这时母子是共生体。当孩子开始学习区分自己和环境时,也意味着他开始形成有关环境中重要他人或者物体的认知表征。随着分离意识的发展,孩子逐渐可以依赖客体的表征(如孩子头脑中母亲的表征),可以适应母亲不在身边,甚至可以接受一些延迟的满足。这种转变需要建立在个人对于某些重要客体(如母亲)的内化映像的基础上。因此,当某个重要客体不在眼前,或者以不同的面目出现的时候,孩子仍然可以对它产生印象和观念,这就促成了思考的发展。母亲可以是既温柔可亲近的,又可以是在孩子做错事的时候表现烦躁甚至严厉的,虽然神态表情和动作在不同的情境中会有所不同,但在孩子眼中她仍然是同一个人。
开始,婴儿必须依赖于照顾者的爱和养育来获得生理及心理的满足,从中取得勇气和对世界的信任等。为了保护这种自我—父母关系(self-parentrelationship),儿童开始把遇到的所有困难都归因于这个关系之外,一直等到后来拥有了足够的关怀以后,儿童才变得够坚强、够自信来接受自己的软弱,乃至接受“成为自己”的渴望,并且能够去照顾别人。从生命的早期到整个成人期,这个过程都一直延续着。人们开始接触到各种关系,了解各种关系,并把它们内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也常常用过去积累下来的内在关系归因外在的人和事。当人们精神健康时,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当有精神疾患的时候,这个内化和外化的机制就会陷进重复或极端的形式里。例如,有些人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以一种固定不变的模式来对待,希望重演过去经验所形成的内在关系,而根本不管现在别人的意见和想法是怎样的。另外,有一些人则以封闭的姿态对待别人,无法和他人发展任何关系,更加无法去照顾别人,他们就这样被困在自己的内在经验里。也有一些人太容易受他人的影响,以至于不管遇到怎样的新鲜人,都极力地想要模仿人家的特点,而无视自己的特点和需要,似乎他们从来都不能建立一个稳定的自我认同(stableidentity)或者稳定的自我(stableself)。
四、人格发展
克雷恩对俄狄浦斯情结的早期经验的强调,是和弗洛伊德的想法有区别的。例如,她认为婴儿在一岁前会经历两个阶段。一开始,婴儿看不到事物的整体,如母亲,他只是和部分物体打交道即只能注意到母亲的局部身体—**有反应,并形成依附。同时,克雷恩也强调攻击的重要性。她觉得孩子渴望母性物体,但也同时对它怀有敌意。这使得孩子把外在世界分为好的和坏的两种。在第二阶段中,婴儿逐渐将各个部分统合起来。这时他们可以完整地注意到母亲的整个身体,并把她视为一体,这种整体取代了原先的部分的集合体。他们开始了解到无论好与坏,都是同一个事物整体的一部分。这也导致了孩子出现对母亲冲突的感情,了解到自我独立于他人之外,但同时又不得不依赖这个和他不一样的母亲的整体。所有这一切在正常情况下都能被孩子顺利地解决。但在缺乏爱或者受忽视的情况下,孩子的这种矛盾冲突的情感体验就不能得到很好的协调,从而容易在日后表现出敌意、愤怒等不良的情绪。
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最早的客体关系单元是一个共生(symbiotic)的自我——客体。这时的自我和客体区别不明显,处于一种正在经验着的状态。例如,婴儿对自己和母亲区分不开。这些未经过分化的经验发展下去就意味着要产生分离,即形成分化了的经验(differentiatedexperiences)。共生是没有经过分化的自我——客体,虽然它也可能与不愉快的经验有关,但一般认为主要是和满足需要的享乐原则有关。比如爱、温暖、舒适、满足、愉悦甚至是狂喜。所有的精神生活从共生开始,人们真正的自体(ourveryself)就是从这个情感的海洋(emotionalsea)中产生的。那是一种渴望回归的调和状态,有点像我国古人所说的“天人合一”,浑然忘我,这时自体和客体的界限就模糊了,不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