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叹月没想到她又会哭,心里好不烦躁,暗自嘀咕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修道之人,怎么也这么爱哭?让人捉摸不透。女人啊,女人,你们都是神经病。”他冷冷望着她,心里虽有怜惜之意,可不知怎么,就是不敢表露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中光线越来越弱,枝叶间仅残存一丝落日的余晖。
一些不知名的大鸟从树上振翅飞出,咕叽咕叽叫着,绿油油眼睛分外鲜明。
金叹月坐在地上,臀部痛楚因此减轻不少,只有背上依然如故,如被火烧,如被刀割,千万种痛楚汇集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最难受的,还是腹中咕咕作响。他们自从掉进这山谷后许久未曾进食,饿了这么久,终于开始支持不住。
霄云哭个不停,这次哭泣时间更长,似乎没完没了,哭声中满是心酸可怜。
金叹月忽然心软,轻轻叹息一声,心想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沦落到这种鬼地方。修道之人最怕的便是法印结界,一入此地使不出道法,比凡人还不如,不能御物飞行,也无法传递信息、向人求救,唯有自谋出路。可怜这青牛谷姑娘,她小小年纪,道行虽不低,可常年住在青牛谷中,看她这样子,肯定从没独自行走江湖。哎,若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孩,落到这地方恐怕还不至于狼狈。寻寻常人家的女孩,都会生存技能,至不济也不会饿死。可她这等修真学道之士,又是青牛谷众位师兄掌中的可爱公主,哪会懂粗浅生活技能?
他越来越觉得霄云可怜,刚才忿忿不平故意挪开,这时却有意靠过去,挨着霄云坐下。凌霄云只顾哭,瞧也不瞧他。
天色全黑,夜幕降临,树林中黑漆漆的,鬼影幢幢、阴森恐怖。
金叹月见她一直哭,心里没了主意,从怀中掏出火石火绒,找了些干燥枯枝败叶,点燃火,将火烧的通红。
霄云哭了一个多时辰,浑不知饥饿,一直哭到乏力,才枕着金叹月肩膀迷迷糊糊睡去。
金叹月惊喜交集,心中七上八下,怔忪不定。双手放在大腿上,渗出汗水。他和封芷兰在一起,从没有过这种奇妙感觉,和女孩子在一起竟如此矛盾。难道芷兰不美?不是,芷兰当然胜过霄云。可为什么他抱着芷兰,没这种奇异感觉?难道他不爱芷兰?不是。芷兰害死他师父,他还爱芷兰吗?前几天,他几次三番欺骗自己,以为可以遗忘这事,可只要想起师父音容笑貌,又觉得芷兰不可饶恕。
他凝视明灭不定火焰,闻着少女芬芳体香,突然灵台清明。此时此刻他才想明白,原来自芷兰偷袭师父后,他心中对她产生隔阂。师父的死,把这隔阂变成不可逾越的叹月沟。他对她的爱,固然没有泯灭,可他对师父的爱,让对芷兰的爱,戴了一副镣铐,断了爱的芽儿。
他一时浮想联翩,腹中饥饿全然不觉,辗转半夜,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合眼,抱着香软娇躯沉沉睡去。那身体散发出淡淡少女香气,充满了生机,让他感觉温馨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