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眼前文质彬彬谦恭儒雅的阮飞流,也曾修炼过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法?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心里的某种怀疑,一直处于愤怒情绪下的萧人美陡然收起了所有的怒意,脸色变得严肃镇静起来,秋波流转的眼眸,刹那间前所未有的犀利和明澈,淡淡问道:“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全然不是堂堂正正之气。我要是没有看错,你所修炼的,应该是魔道之术?”
阮飞流显然不想隐瞒什么了,冷笑道:“你现在才察觉到,不嫌太迟么?”
萧人美的脸色更郑重了,继续道:“我要是没有猜错,你修炼的应该是魔道失踪了三千多年的天魔雷火神功
。”
阮飞流先是怔了一怔,然后甚为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了不起,从我身上散发出来微弱的气息,就能推测出我所修炼的术法种类,你的这份修为眼光,当今之世恐怕无人能及,便是萧霸陵当年也没看透我的深浅。你比之当年的萧霸陵,似乎更胜一筹,以前有点轻视你,看样子是我的错。”
萧人美的脸已然全黑,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的表情,道:“想不到阮家后人,竟会去修炼如此阴狠残忍的邪术,你这般做法,可对得起阮家的列祖列宗么?”
阮飞流用颇为不屑一顾的口气道:“阮家的列祖列宗?哼,我何必对得起他们,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可否对得起我们兄妹?”
金叹月忍不住插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阮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对不起你了?”
阮飞流傲然斜睨他一眼,冷冷道:“就因为我有了那么多懦弱无能的祖先,就因为我像是被上天诅咒一样继承了这个倒霉透顶的姓氏,自从我出生之后,每天都要提醒吊胆,躲避魔教弟子的追杀。我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光天化日之下都不敢在大地上露出本来面目,每日里躲躲藏藏,过着凄凄惶惶猪狗不如的日子。”
金叹月闻言愤怒驳斥道:“胡说八道,魔教弟子何曾追杀过你?你这不是存心毁谤我师父么?”
阮飞流目光锐利如箭,狠狠了扫了他一眼,沉声道:“金叹月,你是萧霸陵的唯一弟子,跟在他的身边,自然是高高在上,人人虔诚敬仰。可是两千年来,魔尊阮家一系传人一向被视为异类,魔教中的妖教势力虽已远遁西北荒芜之地,人教却始终不能容我。我们兄妹从诞生之日起,就被魔教弟子称为魔尊余孽,视为洪水猛兽,恨不得铲草除根。”
金叹月道:“不可能,我师父从未下过追杀魔尊传人的命令。就算有人曾经想要害死你们,估计那些人多半是你父辈祖辈结下的仇人。”
不过萧人美貌似对这些过往恩仇毫无了解的兴趣,轻轻咳了一声,淡然道:“原来因为这样,你就恨上了阮家的列祖列祖,想不到你倒是挺会迁怒于人的
。你不但修炼了凶残血腥的魔道之术,更想置亲妹妹的生死于不顾,徒逞一时之快,不惜与我翻脸。你可曾想过,就算你真正修炼了天魔雷火妖法,在这陷空山的范围内,又岂能奈何的了我?”
听到这里,阮飞流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幽默,仰天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金叹月一直想问清楚他的天魔雷火魔功与荆三陵的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有何瓜葛,刚才一直没有机会,趁他放肆大笑的时候,忍不住提高嗓子问道:“天魔雷火神功和三十六天魔雷火阵有何关系?”
阮飞流依然肆无忌惮的大笑,简直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这个儒雅的男子一向很有理智,今天怎么会变作这个模样?
他不回答,并不代表没有人回答金叹月的问题。毕竟,这个世界有时候看起来很复杂,有时候却显得很简单,复杂的时候,明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出来。简单的时候,明明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很多人能回答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