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谷虽与五圣山、仙云岭、九鹤宫、流萤岛并称正道五大派,但地处南诏穷山恶水间,向来被中州人士嘲笑为南蛮,香火范围虽覆盖了南国数千里地域,可那些地方都是地广人稀、毒物瘴气笼罩的绝境,面积虽大,人口少得可怜,所以他们的香火,十分惨淡,与正道大派的地位全然不符,跟仙云岭、九鹤宫都没法相提并论,更遑论香火鼎盛的五圣山了,只比地处北极荒原的北冥流萤岛稍强一点。这些年来,他们想方设法扩大青牛谷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力,不断向中原渗透,早已引起其余三派的猜忌和步步提防。
牡丹仙子是何等人物,对这种关系岂能不知?她看似漫不经心乱说一气,却堪堪切中要害,命中七寸,实在是极歹毒的一招棋。
辛夷平息怒气仇恨后,心态静静平和,思绪也理清了,牡丹仙子这番话摆明了是挑拨离间,他岂能不知?但他更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不论怎么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没人肯相信,除非是掌教真人亲自在此,说话才有点分量,大家才会信服。他要是一句话不辩白,那也大大不妥,他淡淡道:“仙子真会说笑,我青牛谷怎么会有如此歹毒卑鄙的念头?仙子乃前辈高人,说话怎能如此儿戏。”他边说边在各人脸上一扫,片刻便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五圣山、仙云岭诸人的表情,悲痛中带着三分气愤,气愤中更有三分鄙夷
。唯独紫琼仙子、天云道长等人,脸上表情严肃,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倒不易看出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感到背脊发凉。
牡丹仙子淡淡笑道:“是不是儿戏,大家心知肚明。好啦,我也没心思和你争辩这个问题。是非善恶,自有公论,就算骗得了天下人一时,又岂能骗的一辈子,何必要我来饶舌。你们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可不奉陪了。”她说到这儿,一双灿然发光的妙目笑盈盈望着骆千雪,道:“小姑娘,以后说话可得当心,不要信口开河。今日我权且看在你燕云祖师份上,不跟你这小辈计较了。”
骆千雪气的胸都快炸了,胸脯微微起伏,狠狠瞪着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来,只气得咬牙跺脚,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瞧她。
牡丹仙子朝金叹月等人似嗔非嗔笑骂道:“小鬼头,你们也来凑热闹,真有趣了。昨晚你们跑的比兔子还快,今天我没去招惹你们,你们反而来惹我,是不是活腻了?”
金叹月哼了一声,正想反驳。凌霄云嘟嘴咕哝道:“不准你跟她说话。”金叹月脸上一红,横了她一眼,怒道:“我跟谁说话关你什么事?”
牡丹仙子咯咯笑道:“哎哟,小丫头吃醋了。瞧不出你这小鬼头,还挺招女人喜欢的。”
金叹月被她一取笑,脸上微微一红,讷讷说不出话来。他向来机智洒脱,只有在遇到凌霄云的时候,竟会变得迟钝愚昧,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青牛谷诸人怒视他们,休羽大声喝道:“云儿,过来。”
凌霄云嘴巴一扁,悻悻然走过去,一脸的无辜表情,不时偷偷看金叹月一眼,其中深意自是不需多言。
辛夷冷眼看着金叹月,只觉余恨未消,然而却无能为力,只得转身道:“诸位,骆姑娘既已找到,我等也该告辞了。”
五圣山仙云岭诸人神色漠然,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似乎全没听见,但人人脸上鄙夷,呼之欲出。更有不少人甚至别过脸转过身,瞧也不瞧他们。
倘若没有牡丹仙子那番话,也许紫琼仙子和天云道长还会跟他客套一番。可牡丹仙子的话,摆明了是说流萤岛与青牛谷以后不再是朋友,把最后一层窗户纸也给捅破,仙云岭和五圣山自然而然要站在流萤岛一边,大家也就没必要虚与委蛇了
。
青牛谷诸人神色尴尬,二话不说,低着头驭起法宝悻悻然离开。只有凌霄云再三回头,偷偷回眸偷看金叹月。
牡丹仙子露出一丝冷笑,但稍瞬即逝,她见青牛谷诸人走的时候,走的那么狼狈,仙云岭和五圣山的人对他们态度冷淡,形同陌路,心中充满了快意,遂对余人道:“你们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可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