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短短三天时间,原本仙风道骨的神音真人此刻居然形销骨瘦,双颊深深陷入,脸上颧骨突起,好像千年僵尸,双目没有一点光芒,跟死鱼眼一样,丝毫没有道门高人的绝世风采。
神音用那空洞无神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弟子,在灵堂前站了片刻,转头望望那些新刻的灵牌,怔怔出神。
神火见他的脸色非常差,心中十分担忧,悄声叫道:“掌门师兄!”
他的叫声虽轻,但此刻圣庙中静的吓人,连一颗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这一声自然远远的传了出去,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他的那一声“掌门师兄”。然而神音掌门却没听见。
神火忧色更深,只得走上前,轻轻扯扯神音衣袖。
神音这才如梦初醒,讪讪望着神火,道:“师弟!”声音嘶哑,好像几天几夜没休息。
神火担心道:“师兄,你没事吧?”
神音十分疲倦,懒洋洋的挥挥手,那只手软绵绵的毫无力量可言,虚浮无力的悬在半空,他用嘶哑的嗓音说道:“我没事,祭祀开始吧。”
神火盯着他的脸,生怕他会忽然晕过去,倒在灵堂之前。
神音强作微笑道:“师弟,我没事,你不用操心。可以开始祭祀了。”
神火这才缓缓点头,转过身去,眼神炯炯有神,环顾一遍长老和弟子,朗声道:“诸位,两月之前,掌教真人忽然收到五圣山天柱掌门的血影传音,说是上古魔兽遗种潜龙冲破盘古洞的封印,要我们即刻派遣门中高手,前往蚩尤林剿灭潜龙
。掌教真人收到传音后说,此事关乎天下苍生的生死存亡,我九鹤宫乃天下正道五大派之一,数百年享受人间香火,屠龙一事自然义不容辞。之后,掌教真人马上选了十一名长老、二十五名弟子一道前往蚩尤林。不想潜龙妖力强横,非同小可。我九鹤宫众人与五圣山、仙云岭、流莺岛还有魔教数百名高手,浴血奋战一个多月,舍生忘死、前仆后继,不料却损失惨重。神土、神谷四长老,以及刘灿等十九名弟子,不幸惨死于妖龙爪底,死于非命。但我等为苍生而战,何惧于死?死有重于泰山轻于叹月毛,神土长老等人为了苍生而死,死的重于泰山,死的壮烈。他们不愧是我九鹤宫的弟子,丝毫没有辱没我九鹤宫数百年来的美名……。”
他正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握着拳头嚯嚯挥动。
谭季风忽然从人群中跨出,凛然叫道:“我师父和众位师兄弟固然没有辱没九鹤宫的美名,可是有人却辱没了九鹤宫数百年来的清誉。”
他这话一出,圣庙之中登时哗然一片,众人勃然变色,几百道目光齐刷刷望着谭季风,似疑惑、似震惊、似惶恐、似喝彩、似赞叹,种种神情,不一而足。
神音全身一颤,不停哆嗦,脸色大变。
神火满脸愕然,尚未说完的话还在胸中酝酿,被谭季风这一打岔,不禁勃然大怒,指着谭季风厉声喝道:“谭季风,圣庙之中,祭祀亡灵之时,你岂可大声喧哗,打断祭祀,惊扰祖师在天之灵?”
谭季风满脸悲愤,快步走到灵堂之前,眼光如一泓秋水,冷冷瞟了神音和神火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灵堂下,通通通的磕了三个响头,铮铮作响,用他那豪迈激越、略带沙哑的嗓音大声说道:“九鹤宫第八代不孝弟子谭季风,今日在灵堂之前惊扰历代祖师在天之灵,实在罪该万死,万望祖师恕罪。若各位祖师在天有灵,听了不肖弟子的理由后,相信各位祖师明辨是非,定然会原谅弟子的莽撞行径。”
神火见他行为怪异,心中惊骇无比,可冲撞长老之罪,非同小可,非处以重刑不可,他厉声喝道:“谭季风,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咆哮灵堂。你若知罪,给我快快滚出去,跪在圣庙外听候掌门处置。”他想看看掌门师兄会如何处置,哪知神音脸色麻木,眼神空洞,身形僵硬,竟如丢了三魂六魄,只剩一个躯壳站在灵堂前
。这一惊可不小,立即走到神音旁,轻轻推了推神音。神音猛然回过神来,惊恐看他一眼,颤声道:“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