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上碎石斑驳,崎岖不平,处处都坑坑洼洼。道旁杨柳之外,便是葱茏碧绿的蒿草,密密麻麻蔓延开来,沿着古道疯长。
五人静静喝酒,谁也不说话,一阵沉默。
那酒保缩在草棚后,没好气的望着这几个人,肚子暗自骂道:“这几个杀千刀,都这么晚了还不结账走人,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今个没带火把,等会怎么回家?晦气,晦气!”
正在这时,从古道东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古琴声
。琴声初时断断续续,若有如无,片刻近了许多,粗听时哀婉欲绝、催人泪下。琴声越近,声音越凄婉,令人不忍聆听,听后简直要肝肠寸断、有泪如倾。别说是人,便是古道两边草丛中的鸦雀,也因受不了这琴声中的哀伤,依依呀呀振翅而飞,朝着四面八方飞去。一时间漫天之中全是鸦雀,黑乎乎的,遮天蔽日,蔚为壮观。那琴声之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法力,此刻虽不是冲着诸人而来,但天璇等人听在耳中,登时悚然动容,握着酒杯的手顿时僵在空中。
天璇使者放下酒杯,瞧了天权天玑一眼,愕道:“莫非是她?”
天玑使者全身一颤,声音发抖,道:“很有可能。”
摇光、金叹月两人初次听到琴音,虽觉凄婉欲绝,有摄魂之能,可并不害怕,见天璇天权天玑三人脸上有惧意,大为不解。
摇光问道:“二哥,怎么啦?你们认识这弹琴之人?”
天玑使者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出小草棚,朝琴声传来之处望去。
暮色苍茫,青烟弥漫,稍微远点的地方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视线所及的范围只在半里之内。杨柳依依,不见人影,但琴声十分清晰,仿佛就在身边。
天璇使者匆忙站起来,眼中惊惶之色,竟无法掩饰,他勉强镇定下,沉声说道:“天权、摇光、金叹月,你们和天玑赶紧走,我拖住她。”
天权使者忙道:“二哥,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摇光和金叹月见他们神色不同寻常,情知来人必定十分厉害,且与他们有仇怨,忙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就算要死,大不了死在一起。”
天璇了一眼天玑使者。天玑使者缓缓摇头,表示绝不独自逃生。
天璇低头沉吟片刻,马上扬起头来,一脸刚毅之色,豪气陡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朗声说道:“好,那我们在这里会一会她,我就不信她一个糟老婆子,道行还和以前一样厉害。”
天玑使者缓步回来,轻轻点头,说道:“不错,一眨眼已过了五十年,算起来,她都两百多岁了。我们五个正当盛年的大男人,难道还斗不过一个老婆子?”
话音刚落,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悠然传来:“五个大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听起来仿佛近在咫尺,说话之人好像在草棚之外,可众人环顾四周,草棚外明明没人。
天璇使者一凛,跨步出去,纵目看去,隐约只见数点白色身影出现在苍茫古道上。他向着白影所在,喊道:“晚辈天璇等人,在此恭候前辈驾临。”
那柔媚声音再次传来:“恭候倒不用了,你们几个小辈,胆子倒不小,明知本姑娘大驾光临,竟不逃之夭夭,还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我。”
天权使者冷笑道:“这老妖怪的脸皮真厚,称自己为姑娘,真笑煞人也。”
天璇使者一惊,刚要阻止,却已迟了。天权话音未落,古道之上飞来一道红光。红光细若蚕丝,快如闪电,众人一眨眼间,红光已到天权门面。天璇不及细想,右手拍出一股劲风,直奔红光。天玑也见机挺快,与天璇几乎同时出手,右手捻指,弹出一束白光。天权亦非等闲之辈,他说话时已暗暗留心,可想不到此人出手如此之快,说打便打,好在他反应不慢,红光将到之时,他将身一扭,右手挥出一道白光,向红光斩去。一股劲风、两道白光与红光在草棚中迎头相撞,发出嗤嗤爆响,激起强大的气流。红光气势不减,化作五道金光扑向各人。天璇等人潜运法力,堪堪抵住,各在身前幻化一层护体白光,将红光挡在两尺之外。红光很有灵性,不停左冲右突,努力寻找缝隙钻入。
摇光和金叹月齐声惊叫:“日月精灵?”